第191章 深坑

女人回过神。

“你的能力，能用吗？”

“我……我是唤潮者，二阶，在这种地方……”

“别废话，能用就用。”

露娜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睛。她双手在胸前交叠，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不是通用语，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周围的雾开始响应。

诡雾向她的方向汇聚，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淡紫色的电光闪烁。

镜像诡兽的三个躯干同时转向她。

它在复制这种能量波动。

“就是现在。”陈暮说，“秦岳，左翼。海潮生，带阿雾退到岩石后面。李富，记录怪物的能量反应。”

所有人动起来。

露娜的漩涡成型，一道紫色电光射向怪物。电光击中中间那个躯干，炸开一片焦黑，但伤害有限。怪物的学习速度极快，另外两个躯干的藤蔓开始缠绕紫色电光，模仿出类似的攻击方式。

但它犯了个错误。

为了同时模仿三种能力——秦岳的阴影、陈暮的物质操控、露娜的雾潮控制——它的能量分配出现了失衡。三个人形躯干之间的协调裂缝，扩大了。

陈暮看见了那个裂缝。

在躯干连接处的肉块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瘤状物，表面布满血管，正在以不同频率跳动。三个频率不同步，彼此干扰。

“核心。”他说。

秦岳也看见了。

战士没有犹豫，雾化的左手收缩、凝聚、压缩成一根尖锐的影刺。他的身体压低，冲锋，在藤蔓的缝隙间穿行，像一道贴着地面疾驰的阴影。

影刺刺入肉瘤。

没有声音，只有能量的爆发。

暗绿色的光芒从伤口炸开，肉瘤剧烈膨胀，然后——爆炸。碎肉和汁液西溅，怪物发出三种重叠的惨叫，身体开始崩塌。三个人形躯干彼此拉扯、撕裂，最终整具躯体倒在地上，抽搐，然后不动了。

寂静重新降临。

只有喘息声，和远处海浪的低鸣。

陈暮走到怪物尸体旁，军刀挑开残骸。在肉瘤爆炸的位置，他找到了一块金属碎片——不规则形状，边缘锋利，表面有刻痕。

刻痕组成一个符号。

一个圆，里面是交错的三角形，最中心有一个点。

“这是……”李富凑过来看，“导航信标的一部分。前文明用来标记重要设施的符号。”

“设施在哪？”

李富举起扫描仪，指向岛屿中心，“信号源就在那里，但被什么东西屏蔽了。刚才怪物出现的时候，屏蔽减弱了零点三秒，我捕捉到一个入口的轮廓。”

他调出图像。

模糊的扫描图上，能看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斜坡，斜坡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的样式，和刚才秦岳撬开的那个舱门一模一样。

“地下设施。”陈暮收起金属碎片，“全员，向中心移动。保持警戒，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了其他东西。”

中心区域是一片空地。

空地的地面不是菌毯，而是平整的金属板，板面上刻满复杂的纹路。纹路交汇的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凹陷的尺寸和陈暮手中的金属碎片完全吻合。

“钥匙孔。”李富说。

陈暮蹲下身，仔细观察凹陷。纹路不是装饰，是能量回路，金属碎片插入后，应该能激活某种机制。

但他没有立刻插入。

而是站起身，看向露娜。

“你刚才用的语言，是什么？”

露娜的表情僵了一下，“是……是唤潮者的祷文，每个唤潮者都会的。”

“祷文的内容？”

“就是祈求雾潮平息的祈祷词，没什么特别的。”

“用通用语说一遍。”

露娜沉默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着冲锋枪的握把，眼神飘忽。过了几秒，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船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我们先打开入口……”

“说。”

一个字，没有情绪，但不容置疑。

露娜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开口了。用的确实是通用语，但发音方式很奇怪，带着古老语言特有的韵律感。

“雾海之灵，倾听仆从的呼唤。以血脉为引，以信仰为桥，开启通往圣地的门扉。愿您的意志降临，愿迷雾指引……”

“够了。”

陈暮打断她。

“这不是唤潮者的祷文。这是深潜教团的密仪，用来联络教团圣地、引导高阶成员定位的仪式用语。”

他看着露娜，右眼的灰雾加速旋转。

“你是教团的人。”

空气凝固了。

秦岳的左手阴影开始扩散。海潮生护住阿雾，缓缓后退。李富握着扫描仪的手在抖。莫里亚蒂留下的两名战斗员举起了枪，枪口没有明确指向谁，但手指扣在扳机上。

露娜站在那里，脸上的柔弱表情一点点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