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速之客

搬进陆司珩家的第一个周末，沈惊鸿睡到了自然醒。

没有闹钟，没有工作安排，没有需要应付的应酬。她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己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爬上了床尾，在被子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洗衣液淡淡的清香——不是她原来用的那个牌子，但味道很好闻，像雨后的青草。

她又在床上赖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走出客房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她以为陆司珩己经出门了——毕竟他是陆氏集团的掌门人，周末加班是常态。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听见了楼下传来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一种很规律的、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沈惊鸿下楼，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声音来自花园。

花园里的银杏树下，陆司珩正拿着一把斧头，在劈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卫衣，帽子没戴，露出后颈一截线条分明的肌肉。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他举起斧头，干脆利落地落下，木柴应声裂成两半，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沈惊鸿站在落地窗后面，看了好一会儿。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劈柴——这个家里又没有壁炉。但她没有问，因为她发现了一个事实：陆司珩劈柴的样子，很好看。

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而是一种原始的、充满力量感的好看。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下来，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呼吸均匀而有力，每一次挥斧都带着一种专注的、心无旁骛的认真。

她看了足足三分钟，才推开落地窗走出去。

“早。”她说。

陆司珩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头发贴在皮肤上，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少年的鲜活。

“早。”他说，放下斧头，拿起搭在长椅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吵醒你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沈惊鸿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那堆劈好的柴，“你劈柴做什么？家里又没壁炉。”

陆司珩把毛巾搭回长椅上，弯腰捡起一块劈好的木柴，放在手里掂了掂。

“放松。”他说，“商场上太动脑子了，偶尔想做点不用动脑子的事。”

沈惊鸿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你劈柴是当健身？”

“差不多。”

“那你继续。”沈惊鸿在长椅上坐下来，盘起腿，托着腮，“我在这里看。”

陆司珩的手指微微一顿。

“看我劈柴？”

“嗯。”沈惊鸿眨了眨眼睛，“怎么了？不让看？”

陆司珩沉默了一秒，转过身去，重新拿起了斧头。

沈惊鸿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她忍着笑，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他在晨光中一下一下地劈柴。银杏叶偶尔被震落一两片，飘飘悠悠地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劈开的木柴上，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

这个画面，她想，她可以看一整个上午。

上午十点，沈惊鸿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方的声音温柔而礼貌：“请问是沈惊鸿沈小姐吗？我是宋婉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在一些场合见过几次。”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收紧。

宋婉清。陆司珩的青梅竹马，陆振华口中“应该嫁进陆家”的女人。

“宋小姐，你好。”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跟一个普通客户说话，“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宋婉清的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热，“我刚从法国回来，听说你和司珩结婚了，想来拜访一下，祝贺你们。不知道今天下午方不方便？”

沈惊鸿靠在长椅上，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收拾木柴的陆司珩身上。

拜访。祝贺。

这两个字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沈惊鸿不是三岁小孩。一个女人，在自己暗恋了多年的男人新婚之后，第一时间上门“祝贺”，这背后的心思不用猜都知道。

“方便。”沈惊鸿说，“不过我们家有点远，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走到陆司珩身边。

“下午有客人来。”她说。

陆司珩首起腰，把最后一块木柴码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谁？”

“宋婉清。”

陆司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你不用见。”他说，“我打发她走。”

“为什么不见？”沈惊鸿看着他，“她是来祝贺我们结婚的，作为女主人，我理应接待。”

陆司珩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担忧——不是担心她会应付不来，而是担心她会因为宋婉清的存在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