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抽屉里的秘密

雪后的第一个清晨，沈惊鸿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看见屏幕上显示着“姜茶”两个字，外面天还没完全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那种灰蓝色的、介于夜晚和清晨之间的颜色。她按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姜茶的声音就像一颗炮弹一样炸开了。

“姐妹！你看新闻了吗？！”

沈惊鸿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眼睛：“没看。怎么了？”

“宋婉清接受采访了！财经杂志，整版专访！她说她和陆司珩是‘青梅竹马’，说两家‘差点联姻’，还说她‘祝福’你们——你听听这话说的，‘祝福’两个字用得多么阴阳怪气！”

沈惊鸿的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她坐起来，靠在床头，身边的床铺是空的——陆司珩己经起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睡的那一边，被子是凉的，显然己经起了很久了。

“她说什么了，具体？”沈惊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姜茶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她说——‘我和司珩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大人也有过联姻的意向，不过缘分这种事强求不得。沈小姐很优秀，我祝福他们。’姐妹你听听，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本来该嫁给他的是我，被你这个外人截胡了。’”

沈惊鸿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她说得也没错。两家确实有过联姻的意向，如果不是陆司珩坚持，嫁进去的可能是她。”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理性！”姜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现在应该生气！应该吃醋！应该冲到宋婉清面前把杂志甩她脸上！”

沈惊鸿笑了，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花园里的银杏树被雪覆盖了一层，枝桠上挂着白色的雪绒，在清晨的灰蓝色天光下像一幅水墨画。

“茶茶，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她说，“宋婉清想要的就是我生气。我一生气，就会跟陆司珩闹，一闹就会有矛盾，一有矛盾她就有机会。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姜茶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行吧，你稳，你牛。但姐妹我提醒你，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专访只是第一步，后面肯定还有动作。”

“我知道。”沈惊鸿转过身，背靠着窗户，“但我不怕。”

挂了电话，沈惊鸿走出卧室，在书房里找到了陆司珩。

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报纸，手边放着一杯己经凉透了的黑咖啡。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沈惊鸿注意到他的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他心情不好时的标志。

“看到了？”她走过去，靠在书桌边上。

“嗯。”陆司珩把报纸翻过来，推到她的方向。财经版的头条，宋婉清的照片占了三分之一版面，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标题是——宋氏千金首度回应陆沈联姻：“缘分强求不得”。

沈惊鸿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陆司珩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陆司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不该提你。”他说，“她说什么都行，但不能在公开场合提你的名字。”

沈惊鸿伸出手，覆上了他敲桌面的手指，让它们停下来。

“她提了，然后呢？”她说，“别人会因为她说几句话就改变对我的看法吗？不会。别人怎么看我，取决于我做了什么，不是她说了什么。”

陆司珩抬起头，看着她。她的头发还没梳，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睡袍，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眼底还有没散去的睡意。但她的眼神很亮，很稳，像一汪不会被风吹皱的深水。

“你不在意？”他问。

“在意。”沈惊鸿说，“但在意的是她让你不高兴了。她说什么我无所谓，但她让你一大早就在书房里生闷气，这点我比较在意。”

陆司珩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变，从担忧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感动。

“沈惊鸿。”

“嗯。”

“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陆司珩没有说完。他低下头，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用手指在她的掌心里画了一个圈。圈不大，刚好覆盖她掌心的生命线。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沈惊鸿的耳朵红了。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转身走向书房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早餐想吃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白粥。今天不想做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