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并肩

沈惊鸿决定不再等了。

董事会的事不能只靠陆司珩一个人扛，宋婉清父女的步步紧逼不会因为她的沉默就停止，陆振华的冷眼旁观不会因为她的退让就变成善意。她不是陆司珩的附属品，她是沈惊鸿——沈家的女儿，陆司珩的妻子，一个有独立意志和行动能力的人。

周西上午，她没有去工作室，而是去了沈氏集团。

沈鹤亭的办公室在沈氏大厦的顶层，和陆司珩的办公室一样，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但这里的风景比陆氏大厦差了一些——不是位置不好，是沈氏这几年走下坡路，连楼都比周围的建筑矮了一截。

“惊鸿？”沈鹤亭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见女儿走进来，表情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工作室吗？”

沈惊鸿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开门见山。

“爸，沈氏的债务，到底还剩多少？”

沈鹤亭的手指顿了一下，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丝疲惫，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心疼。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不想再让陆司珩一个人扛了。”沈惊鸿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爸，我是沈家的人。沈氏的债，不应该全部压在陆司珩身上。”

沈鹤亭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女儿，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惊鸿，你知道爸为什么不让你插手公司的事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怕我累？”

“不是。”沈鹤亭转过身，看着她，“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沈氏现在的样子。你妈走的时候，沈氏还是行业前三。现在……”他苦笑了一下，“前十都排不进去了。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

沈惊鸿站起来，走到父亲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布满皱纹的手。

“爸，你没有对不起谁。商场上没有常胜将军，沈氏有起有落，很正常。”她顿了顿，“但现在不是认输的时候。沈氏还有机会，只要我们把债务理清楚，把业务重新梳理一遍，未必不能翻身。”

沈鹤亭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年轻时的影子——不服输，不认命，相信自己能改变一切。

“你想怎么做？”他问。

“第一，把沈氏的真实财务状况告诉我，一五一十，不要隐瞒。”沈惊鸿的声音很笃定，“第二，让我参与沈氏的经营决策。我不懂管理，但我懂品牌、懂设计、懂怎么让一个品牌重新被市场看到。第三——”

她顿了顿。

“把沈氏和陆氏的债务关系重新梳理一遍，能独立偿还的部分，尽量独立偿还。我不想让陆司珩被董事会那帮人说闲话。”

沈鹤亭看着女儿，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复杂——有欣慰，有心疼，有一点点骄傲，还有一点点不舍。

“惊鸿，你长大了。”他说，“你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高兴。”

沈惊鸿的眼眶有些酸，但她忍住了眼泪。

“爸，别说这些。先把账本给我看。”

那天下午，沈惊鸿在沈氏集团的财务部待了整整西个小时。

她不是学财务出身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报表、资产负债表，看得她头疼。但她没有放弃——不懂的就问，问财务总监，问会计师，问任何一个能给她答案的人。她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下午五点，陆司珩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在沈氏？”他的声音有些意外。

“嗯。”沈惊鸿靠在财务部的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祁穆看到你的车停在沈氏楼下。”陆司珩顿了顿，“怎么不告诉我？”

沈惊鸿想了想。

“想给你一个惊喜。”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不是惊喜，是惊吓。”陆司珩的声音有些紧，“沈惊鸿，你一个人去沈氏，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沈惊鸿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担忧，心里暖暖的。

“陆司珩，我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查账的。查我自己家的账，不需要保镖。”

“我不是保镖。”陆司珩的声音低了几分，“我是你老公。”

沈惊鸿的嘴角弯了起来。

“知道了，老公。我马上就回去，你在家等我。”

“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车了。”

“我去接你。”陆司珩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沈惊鸿笑了，没有再拒绝。

“好，我在沈氏楼下等你。”

陆司珩来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了沈氏大厦的门口。

沈惊鸿走出大堂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她送他的那条深灰色围巾。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眉头微微皱着——不是不高兴，是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