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联合设局

周晚棠的信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散。沈惊鸿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陆司珩，不是不信任，而是她需要先确认——确认周晚棠说的是真话，确认陈屿白真的在设局，确认自己没有误判任何人。她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一面之词就给人定罪。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暗中调查陈屿白。她找了一个做私家侦探的大学同学，那人叫方远，毕业后开了一家调查公司，专门做商业背景调查。沈惊鸿约他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见面，把陈屿白的名字和公司信息给了他。

方远看着那些资料，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这个人，你跟他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沈惊鸿说，“他想通过我接近我丈夫的公司，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方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做他这一行的，最不缺的就是秘密，最擅长的就是闭嘴。“一周之内给你结果。”

沈惊鸿付了定金，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冬天的夜晚来得早，五点多钟路灯就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像一层薄薄的糖浆。她站在茶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让人清醒。她希望自己是错的，希望陈屿白只是一个想走捷径的商人，而不是一个骗子。但她的首觉告诉她——她不会错。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一家私人会所的包间里，陈屿白和周晚棠面对面坐着。

桌上的菜几乎没动，红酒倒是开了第二瓶。周晚棠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红酒在杯壁上挂出一层暗红色的酒泪。她的表情似笑非笑，目光落在陈屿白脸上，像在欣赏一幅画。

“她信了？”陈屿白问。

“应该信了。”周晚棠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慢悠悠地嚼着，“她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估计是被我的话影响了。”

陈屿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像是在紧张。“你觉得她会告诉陆司珩吗？”

“不会。”周晚棠的语气很笃定，“沈惊鸿那个人，什么事都想自己扛。她不会这么快告诉陆司珩，她会先自己查。等她查了一圈发现查不到什么，再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己经准备好了。”

陈屿白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晚棠，你为什么要帮我？你跟她没仇没怨的。”

周晚棠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我说过了，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周晚棠没有回答。她仰头喝了一口酒，酒液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辛辣的灼烧感。她放下酒杯，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披在肩上。“陈屿白，你记住——不管这件事成不成，你都欠我一个人情。”

她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还有，别小看沈惊鸿。她比你想象的聪明。”

门关上了。陈屿白坐在包间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好的，但他喝不出味道。他放下酒杯，拿出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她上钩了。下一步怎么办？”

回复来得很快：“等。等她来找你。不要主动联系她，不要发消息，不要打电话。让她觉得你是被动的、无辜的。等她放松警惕，我们再出手。”

陈屿白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高中——沈惊鸿穿着白色的校服，扎着马尾，坐在教室的窗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笑了一下。那一笑，他记了十年。

可现在，他在算计她。

陈屿白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光刺目，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瞳孔。他不想这样做，但他没有退路了。

一周后，方远的调查报告送到了沈惊鸿手里。

厚厚的，几十页纸，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沈惊鸿坐在工作室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陈屿白，三十二岁，未婚。大学毕业后去了新加坡，在一家投资公司工作了三年，后来自己创业，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公司经营不善，欠下大额债务。两年前，他开始接触一些灰色地带的业务，包括帮助境外公司转移资金、伪造商业合同等。

报告里还附了一份银行流水，显示陈屿白的账户在过去一年内有大量资金进出，来源不明，去向也不明。方远在报告的最后用红笔标注了一句话：“此人目前财务状况极差，名下资产己全部抵押。建议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