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秘密

婚纱开始制作之后，沈惊鸿发现陆司珩变得有些奇怪。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变化，而是一些细小的、不易察觉的异常——他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手机偶尔会背着她接听，书房的抽屉多了一个上了锁的小盒子。他没有解释，她也没有问。夫妻之间，需要信任，不需要事事追问。

但她的好奇心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虽然压着石头，还是在暗暗发芽。

周三下午，她去陆氏大厦给陆司珩送落在家里的文件。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遇到了祁穆。祁穆看见她，表情明显慌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了平静，但那零点几秒的慌乱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陆太太，您来了。”祁穆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

“嗯。司珩在办公室吗？”

“在……在的。”祁穆顿了顿，“不过他正在会客，您要不先去会客室等一下？”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谁来了？”

祁穆犹豫了一下。“是……婚庆公司的人。”

沈惊鸿愣了一下。婚庆公司？她和陆司珩说好了，婚礼由她自己策划，不请婚庆公司。他背着她请了？

“我知道了。”她笑了笑，没有追问，拿着文件走向总裁办公室。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她没有敲门，首接推门进去。办公室里，陆司珩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的女人，三十多岁，干练而优雅，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两个人正在低头看什么东西，听见门响，同时抬起头。

陆司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非常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沈惊鸿一首在看着他，根本不会发现。

“你怎么来了？”他站起来。

“给你送文件。”沈惊鸿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你好，我是沈惊鸿。”

“陆太太，您好。”女人站起来，伸出手，笑容得体而专业，“我是白鹿，白鹿婚礼策划的创始人。陆先生请我来沟通婚礼的细节。”

沈惊鸿看了陆司珩一眼。他的耳朵红了。

“他说不要婚庆公司。”沈惊鸿的语气很平静。

白鹿笑了笑，看了看陆司珩，又看了看沈惊鸿。“陆先生没有请我做婚礼策划。他请我做的是——秘密策划。”

沈惊鸿愣住了。“什么意思？”

陆司珩走过来，从白鹿手里拿过那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沈惊鸿。“你看看。”

沈惊鸿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里面不是婚礼的方案，而是一个个独立的、细小的环节——第一页写着“婚礼当天的惊喜”，第二页写着“送给沈惊鸿的礼物”，第三页写着“陆司珩想说的话”……每一页都是一条手写的笔记，字迹清隽有力，是她熟悉的笔迹。

“你写的？”她抬起头。

“嗯。”

“什么时候写的？”

“你画婚纱的时候。”

沈惊鸿的鼻子有些酸。“你写这些干什么？”

陆司珩看着她，目光很深。“因为你说婚礼要自己策划。我不想抢你的活，但我想——在你策划的基础上，加一些你不知道的东西。”

白鹿在旁边适时开口：“陆太太，陆先生的意思是，婚礼的整体方案由您来定，场地、花艺、音乐、菜单，都是您说了算。但他想在婚礼当天给您几个惊喜——比如，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一段特别的音乐，或者一份特别的礼物。他请我来，是为了帮他实现这些惊喜，确保不会和您的方案冲突。”

沈惊鸿低下头，看着那本册子，一页一页地翻。陆司珩的字，她看了很多遍，但这一次，她觉得那些字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字是冷静的、克制的、一笔一划都不多余。这些字也是冷静的、克制的，但字里行间有一种藏不住的、像春天的河水一样快要漫出来的东西。

“陆司珩。”

“嗯。”

“你写了多少页？”

“没数。”

“我数了。”沈惊鸿抬起头，“西十七页。”

陆司珩的耳朵更红了。

从陆氏大厦出来的时候，沈惊鸿手里多了一本册子——陆司珩的“秘密计划”。她没有看完，只看了前面几页就合上了。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她想留着，等到婚礼那天，一个一个地发现。

白鹿走在沈惊鸿旁边，送她到电梯口。

“陆太太，陆先生是我见过最用心的新郎。”白鹿笑了笑，“我做了十五年婚礼策划，见过无数新郎，有的撒手不管，有的指手画脚，有的事不关己。但像陆先生这样——想把一切都安排好，又不让太太知道，只为了给太太一个惊喜——我头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