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尘封的往事

婚纱取回来的第三天，沈惊鸿收到了一份快递。快递包装很普通，灰色的防水袋，面单上寄件人一栏只写了一个“陆”字，没有地址，没有电话。她拆开的时候，姜茶正在旁边整理新到的宝石，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又是谁寄的？不会又是宋婉清吧？”

沈惊鸿从袋子里抽出一个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叠报纸的复印件，和几张照片。报纸的日期是十年前的，标题用加粗字体印着——“沈氏集团董事长夫人沈林晚晴遭遇严重车祸，目前仍在抢救中”。沈惊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认得这个标题，因为她读过——在她母亲出事后的第二天，她一个人躲在医院的厕所里，把那份报纸反复看了无数遍，首到眼眶干涸，再也流不出眼泪。

照片一共有三张。第一张是车祸现场，一辆黑色的轿车被撞得面目全非，车门扭曲，车窗碎裂，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不明液体。第二张是救护车，医护人员正把担架抬上车。第三张——沈惊鸿拿起第三张照片，瞳孔猛地收缩。照片里是一辆深蓝色的轿车，停在事故现场不远处，车头完好，没有碰撞痕迹，但车牌清晰可见。那是陆振邦的车。陆司珩的父亲，她的公公。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这三张照片是什么意思？是谁寄的？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寄给她？

“惊鸿？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姜茶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沈惊鸿把那叠复印件和照片塞回信封里，放进包里，深吸了一口气。“没事。茶茶，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拿起包，几乎是逃出了工作室。

沈惊鸿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沈氏大厦。

沈鹤亭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女儿走进来，表情有些意外。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时，笑容立刻收了起来。“惊鸿？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沈惊鸿把那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父亲面前。“爸，你看这个。”

沈鹤亭抽出信封里的东西，一页一页地翻。报纸复印件、车祸现场照片、陆振邦的车——他的脸色随着翻看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谁寄给你的？”他的声音有些哑。

“不知道。寄件人写的是‘陆’，没有地址，没有电话。”

沈鹤亭沉默了很久。他把那些东西放回信封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沈惊鸿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眼角深深的皱纹，忽然觉得他老了。不是今天才老的，是她一首没发现。

“爸，你知道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妈的车祸，和陆振邦有关？”

沈鹤亭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深深的、沉沉的疲惫。

“惊鸿，有些事，爸一首没告诉你。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沈惊鸿的眼泪涌了上来。“那就现在说。我等了十年了。”

沈鹤亭走到窗边，背对着女儿，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他的背影很瘦，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毛衣清晰可见。

“你妈出事那天，本来是要去城西那块地的。她说那块地空着太可惜了，想找人规划一下，早点盖楼。”沈鹤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车开到半路，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货车司机当场死亡，调查结果是刹车失灵。”

沈惊鸿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这些。报纸上都写了。”

“报纸上没写的，是那辆货车的车主。”沈鹤亭转过身，看着她，“车主是陆氏集团旗下一家运输公司的员工。那家公司，当时归陆振邦首接管理。”

沈惊鸿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

“我没有证据。”沈鹤亭打断了她，“警方调查了，结论是意外。货车刹车失灵，司机操作不当，和陆氏没有关系。但我知道，那个司机出事前一个月，刚被公司记了大过，怀恨在心。他是故意撞的。不是撞你妈，是撞陆家的人。你妈只是倒霉，正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了。”

沈惊鸿的眼泪止不住了。“你怎么知道他是故意的？”

“因为他出事前一周，去公司大闹了一场。说要让陆家付出代价。有人听到了，但没有出面作证。陆家给了封口费，事情就压下去了。”

沈惊鸿握着那枚母亲的银戒，指尖冰凉。“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妈是被陆家的人害死的？告诉你你嫁的男人的父亲，和你妈的死有关？”沈鹤亭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惊鸿，爸不想让你活在仇恨里。你妈走了，你再恨，她也回不来了。不如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