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专属角落

图书馆三层，银杏的金影在玻璃上流淌成河。期中临近，沙沙的写字声淹没了一切。苏小暖对着古代文学课本，指尖无意识地着纸页——那些虚词像细密的针，扎进她越来越焦灼的思绪里。

唐晓和李悦在另一侧窗边，没人敢打扰她。苏小暖独自坐在文学区普通座位，人声与挪椅声断续飘来，她第三次叹气，笔尖在“之乎者也”间徘徊不前。

她又想起顾墨言。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热。可他是学生会主席，她不愿做依附他人的藤蔓。苏小暖重新坐首，咬唇盯着课本，汗却细细密密渗出来。

这时，一道影子轻轻落在桌边。

她抬头，撞进顾墨言含笑的眼里。他穿着灰色连帽卫衣，少了平日的清冽，多了几分柔软的少年气。

“学长？”

“这里太吵。”顾墨言自然地替她合上书，声音压得很低，“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她跟着他穿过拥挤的阅览区，走向三楼深处那扇少有人进的门——VIP阅览区。顾墨言推开门，领她到最里靠窗的位置。窗外银杏正盛，阳光滤过叶隙，在宽大书桌上铺了层暖金色的绒毯。独立台灯、软椅，还有一小盆绿植。

“我和老师打过招呼，你随时可以来。”他将她的书放好，又取出本笔记，“这是我整理的考点，重点都标好了。”

苏小暖怔怔看着那工整的字迹，眼眶发热。这个安静、温暖、专属的角落，是他特意准备的。

“这里名额很珍贵，我……”

“有我在，就合适。”顾墨言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我今天推了会议，陪你复习。不懂的，随时问我。”

他在对面坐下，拿出自己的专业书。苏小暖翻开笔记，那些纠缠的脉络忽然清晰起来。笔尖沙沙，呼吸浅浅，时间在静默中流淌。中途顾墨言悄悄起身，回来时，她桌上多了杯温牛奶和抹茶蛋糕。他只抬抬下巴示意，嘴角弯着极淡的弧度。

遇到一处虚词用法实在难解时，苏小暖咬着笔头发了愁。顾墨言不知何时己走到身旁，微微俯身，低声讲解起来。温热气息拂过耳畔，她脸颊发烫，却将每个字听得真切——他三言两语，便化开了那团乱麻。

“懂了吗？”他抬头看她，眼里有光。

“懂了……”苏小暖点头，声音软软地陷下去。

夕阳渐斜时，苏小暖伏在桌上小憩。顾墨言脱下外套，极轻地披在她肩上。唐晓和李悦路过，相视一笑，悄悄退开。馆内其他学生偶有侧目，眼中多是欣羡——羡慕这份温柔的守护，也羡慕这方静谧里独享的甜蜜。

苏小暖醒来时，外套上清冽的气息还笼着她。她看着对面专注的侧影，心底软成一片。可这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闭馆前收拾书本时，苏小暖脸色忽然白了——笔记本里夹着的核心考点便签不见了。那是顾墨言亲手写下的最关键部分。

“不见了……学长，便签不见了……”她蹲在地上慌乱翻找，声音发颤。

顾墨言立刻蹲下身安抚，目光却扫过空荡的桌面，眼底微冷。好好夹着的便签，怎会凭空消失？他轻轻将苏小暖拥入怀中：“别怕，我重写一份，更详细。”

可他清楚，这不是意外。

阅览区门外拐角暗处，白若微紧攥着手心，指甲深陷进掌中。那几张从苏小暖笔记本里抽出的便签，己被她揉得发烫。一下午，她看着顾墨言如何为苏小暖备好一切，看着他俯身讲解时温柔的侧影，看着他为她披衣时眼底的珍重——每一幕都像淬毒的针，扎得她浑身发颤。

凭什么？她喜欢顾墨言这么久，从未得过他半分垂眸。而苏小暖，却轻易拥有了全部。

馆内灯光清冷亮起。苏小暖靠在顾墨言怀中，仍因丢失便签而慌乱；顾墨言轻拍她的背，目光却落向门外那片阴影。

窗外，最后的天光沉入银杏叶底。风过时，满地碎金沙沙作响，像谁藏起了秘密。

而暗处的窥伺，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