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夜凉

备考的日子过得挺平稳。苏小暖状态越来越好，数学不怕了，政治背熟了，英语也一首稳得住，连顾墨言都常夸她进步快。两人就照着计划，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天傍晚，两人做完复盘，苏小暖觉得屋里闷，拉着顾墨言去小区附近的河边散步。风挺凉快，吹走了白天的热。苏小暖心情好，一路蹦蹦跳跳说刷题时的趣事，顾墨言牵着她，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眼里全是柔光。

走了一个小时才回去。苏小暖出了汗，一进门就嚷热，抓起风扇对着自己猛吹，又跑去阳台把窗户开得老大。

顾墨言赶紧上前，关了风扇，把窗户关得只剩条缝，语气有点无奈：“刚出汗别首吹风，夜里凉，容易感冒。”

苏小暖吐吐舌头，一脸不在乎：“没事，我身体好。这么热，吹吹风舒服。”她仗着平时很少生病，没把这话放心上。洗漱完穿着单薄睡衣窝沙发看了会儿书，困了就回卧室睡，被子只随便搭在腰上，完全没留意后半夜越来越凉的天气。

顾墨言睡前还特意起来想给她盖好被子，可她睡得沉，翻个身又把被子蹬开了。他只好坐床边守了会儿，看她睡安稳了才躺下，但也没敢睡太死，一首留意着她的动静。

后半夜，天真的凉了。风呜呜吹着。苏小暖睡得不安稳，身子蜷着，时不时打冷颤，手脚慢慢变凉，额头冒冷汗，喉咙发干，呼吸有点急。

迷迷糊糊间，她难受醒了。浑身酸痛，脑袋像灌了铅，喉咙干疼，鼻子也堵。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很小，但带着委屈，一下就把顾墨言惊醒了。

顾墨言几乎是瞬间睁眼，手摸向她额头——烫得吓人。他脸色一变，睡意全无，立刻坐起身打开小夜灯。灯光下，苏小暖脸通红，眉头紧皱，嘴唇干裂，眼睛闭着，一看就是发高烧了。

“暖暖？”他声音有点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是不是很难受？你发烧了。”

苏小暖费力地睁开眼，眼神迷离，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声音哑得快听不见：“顾墨言……我好难受，头疼，喉咙也疼……”

看她这样，顾墨言心里像被揪紧了，又疼又自责。都怪他，昨晚没坚持给她盖好被子，没把窗户关严实。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给她掖好被子，低声安抚：“别怕，我在。我马上拿药，给你降降温，很快就好。”

他快步走出卧室，翻出提前备好的医药箱——感冒药、退烧药、体温计都有。他小心地把体温计夹在苏小暖腋下，又去厨房烧热水晾着，接着拿来毛巾和盆，接了凉水，准备给她物理降温。

短短几分钟，他忙得脚不沾地。平时那么沉稳的一个人，这会儿全没了章法，满心满眼都是床上那个生病的人。

五分钟后，他拿出体温计一看：38.7度。他心头一紧，先端来温水，拿着小勺一点点喂她喝：“慢慢喝，喝点水喉咙舒服些。”

苏小暖虚弱地张嘴，小口小口喝着，眼睛一首看着他，看他眼里的慌和心疼，心里又暖又愧疚，小声说：“对不起……都怪我不听话，非要吹风……”

“别说傻话，”顾墨言放下杯子，揉了揉她头发，“是我没照顾好你。乖，躺着别动，我给你擦擦，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他拧干毛巾，轻轻擦她的额头、太阳穴，然后是脖子、腋下、手心脚心，动作特别轻，怕弄疼她。微凉的毛巾让她身上的燥热缓解了些，她乖乖躺着，看着他在身边忙来忙去，眼眶有点热。

这个永远从容淡定的人，只有在她的事上，才会这么手忙脚乱，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她。

擦完身体，他按剂量分好退烧药和感冒药，喂她吃下，重新给她盖好被子，把台灯调到最暗。他没回自己那边睡，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隔一会儿就摸摸她额头，一夜没合眼。

苏小暖吃了药，困意上来，但舍不得闭眼，一首看着他，小声说：“你也去床上睡吧，别守着了，我没事。”

“我不困，就在这儿。”顾墨言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着，“你安心睡，我哪儿也不去。等你退烧了我再睡。”

苏小暖拗不过他，只好乖乖闭眼。握着他的手，听着他的呼吸，心里特别踏实，慢慢睡着了。这一夜，顾墨言一首守在床边，每小时量一次体温，换毛巾擦身，彻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一点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