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内耗

内耗

备考的日子越往后，书房里的空气就越发沉闷。倒计时一天天翻着页，那压力看不见摸不着，但实实在在笼在两个人身上。

苏小暖握着笔，手有点发酸，眼皮跳得厉害。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道几何证明题，草稿纸都画满三张了，思路还是一团乱麻。那种“明明背过、明明会过，可现在就是想不起来”的焦躁感，像只手紧紧扼着她喉咙，喘不过气。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身旁的顾墨言。他正低头算题，笔尖刷刷地动，又快又稳，是她怎么都追不上的速度和效率。

这一比，心里的落差就上来了。是不是我真的不够聪明？是不是我熬夜刷题，效率还是不如他？要是考不上，是不是就配不上了？

这些念头疯长，瞬间打乱了节奏。她烦躁地把笔一扔，瘫在椅子上，扭头看着窗外，眼神空空的。那种想努力却没处使的无力感，快把她吞了。

顾墨言察觉到动静，停了笔，侧头看过来，正好撞见苏小暖那副失落又委屈的样子。他心里一紧，起身走到她身后，俯身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声音放得特别低、特别柔：“怎么了？这道题又卡住我们家小暖了？”

苏小暖没吭声，眼眶却有点红了，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我好烦啊，顾墨言。这题我看了三遍了，还是没头绪。你做得那么快，我总觉得我永远都追不上你了。”

她不是在抱怨，就是心里那股焦虑憋不住，倒了出来。在这条竞争的路上，她太想和他并肩了，又总怕自己会被远远甩在后面。这种对未来的不确定，成了眼下最大的内耗。

顾墨言听了，心头狠狠揪了一下。他伸手把她连人带椅子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他看着苏小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面满是疲惫和不自信，那种脆弱，他以前没见过。

他没急着讲题，而是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很温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谁要你追着我了？咱们是队友，是战友，不是对手。你的节奏有你的道理，我快只是因为我比你早接触这些东西。别拿自己短处去比别人长处，这对你自己太不公平了。”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放进自己温热的掌心，一字一句地说：“你看，你英语多扎实，政治背得也快，这些可都是我的短板。咱们是互相补的，对不对？”

苏小暖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委屈稍微好了点，可焦虑还是像潮水一样起伏：“可我还是觉得压力好大。每天睁眼就是学，睡前还在想没背完的书，就怕哪天醒来，发现时间不够用了。我害怕……我怕考不上你想去的学校，不能和你在一块儿了。”

顾墨言想都没想，伸手就把她拽进怀里，紧紧抱住。他用外套把她裹住，像个小小的、安全的结界。在这个又窄又暖的怀里，苏小暖绷紧的身子慢慢松了下来。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儿，眼泪终于憋不住，掉了下来。

“那咱们就慢下来一点点，行不行？”顾墨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又低又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学习是场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一个劲儿猛跑，很容易崩。咱们现在需要的是劳逸结合，是把心态调好，不是自己折磨自己。”

他松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认真提议：“今天下午，咱们不学了。我带你出去走走，去吃你最想吃的那家甜品，看场晚场电影，把脑子里的公式和单词，都先扔一边。”

苏小暖愣了一下，摇摇头：“可时间多宝贵啊，耽误一下午，后面得补……”

“时间是拿来提效率的，不是拿来制造焦虑的。”顾墨言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可满是宠溺，“你要是状态不好，坐这儿也是耗时间。我宁愿带你出去玩玩，让你高高兴兴回来，也不想看你在这儿苦着脸内耗。听话，今晚咱们彻底放松。”

看着顾墨言那又坚定又温柔的眼神，苏小暖心里软成一滩。她知道他是为她好，是想把她从死胡同里拉出来。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像小猫似的蹭蹭他的手：“那……好吧，听你的。”

顾墨言嘴角一扬，露出个欣慰的笑，轻轻捏捏她的脸：“这才对。走，先吃顿好的，给脑子充个电。”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房，换了身舒服衣服，锁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