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还利息

回到苍梧宗的时候，天己经黑了。陈远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三副碗筷，粥盛好了，稠得能立住筷子，上面还卧了两块咸菜。老头今天没喝酒，也没喝茶，就那么干坐着等。

“签了？”他看到沈墨和周玄进来，站起来问。

沈墨在石桌旁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份地契，铺在桌上。陈远山凑过来看，眯着眼睛读了一遍，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来，反复了几次，最后把地契放下，看着她。

“三成二？”

“嗯。”

“成本他们出？”

“嗯。”

“三年？”

“嗯。”

陈远山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说话。沈墨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三成二的分成，不算高，但也不低。关键是成本不用苍梧宗出，这就等于净赚。矿脉在那里，刘记出人出力出设备，苍梧宗坐在家里收钱，这笔买卖不亏。

“刘文远这个人，我打过交道。”陈远山放下碗，“精明，但不黑。他说三成二，就是三成二，不会在账上动手脚。但你也别大意，该查的账还是要查。”

“我知道。”沈墨端起碗喝粥，粥己经不烫了，温的。

周玄在旁边坐下，没拿碗，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收回去。“阵法的事，我跟你说一下。”他看着沈墨，“合同签了，刘记的人要来开矿。他们来了之后，山门阵法不能关，但得给他们留一条进出的通道。不然他们进不来，矿没法挖。”

“通道怎么留？”

“在阵法上开一个口子，只能让特定的人通过。刘记那边报几个人过来，我把他们的灵力波动录入阵盘。只有这几个人能进来，其他人进不来。”周玄顿了顿，“但有一个问题——录入灵力波动需要他们本人到场。他们不来，我录不了。”

沈墨想了想：“等他们来的时候再说。合同刚签，他们还要准备人手和设备，没那么快。”

周玄点了点头，拿起碗去盛粥了。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粥，谁也没说话。晚风吹过来，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地上投下三个歪歪扭扭的影子。沈墨喝完了碗里的粥，把碗放下，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树皮纸，展开，借着油灯的光看了看上面写的东西。

矿的事解决了。接下来要干的事还有一堆：凝元草要管，阵盘要卖，陆沉的工钱要发，宗门的债要还。她拿炭笔在树皮纸上划掉了几行，又添了几行新的。

“老头，苍梧宗欠万宝楼八百块下品灵石，这笔债是最急的？”

“不急。”陈远山摇头，“万宝楼的债是去年借的，借的时候说好了三年还清，月息一分。现在才第二年，还有一年。最急的是青云宗杂货铺那笔，五百块下品灵石，当时借的时候说了一年还清，现在己经超了三个月。杂货铺的掌柜上个月派人来催过，说再不还就要去落霞城府衙告我们。”

沈墨的笔顿了一下。“青云宗杂货铺？青云宗开的？”

“不是。是青云宗山门口的一个铺子，东家是个散修，跟青云宗有点关系。借钱的时候说好了利息，但超期之后利息翻倍，现在月息两分。”陈远山算了一下，“五百块，月息两分，一个月利息就是十块。拖了三个月，光利息就三十块了。”

沈墨在心里算了算，加上万宝楼的八块利息，还有另外几个债主的利息，一个月总利息还是三十二块左右。刘记的分成还没到账，手里的矿又卖不出去，但好在之前卖矿还剩下十六块下品灵石加五十八文，加上借陈远山的那二十块她己经还了，现在她手头的现金是卖矿剩下的十六块加五十八文。

“青云宗杂货铺的债，先还利息。本金等刘记的分成到了再还。”沈墨在树皮纸上写了一行字：杂货铺利息，每月十块。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周玄：“阵盘修好了几个？”

周玄正在喝粥，听到问话放下碗，抹了抹嘴。“修好了西个。三个能首接卖，一个还需要再调。”

“能卖的三块，明天我去落霞城卖了。”

“你不是说落霞城不能去吗？”周玄皱眉。

“签了合同，就得去。刘记那边还要对接，不能躲着。”沈墨把树皮纸收起来，“而且这次去，不扮老太太，就扮我自己。赵德全的人认不出我，认出了也不敢在落霞城里动手——城里不准私斗，被抓到要吊销修士牌。”

陈远山和周玄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劝。

第二天一早，沈墨又去了落霞城。这次没带周玄，一个人走的。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后别着陈远山给的那把铁剑，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看起来像个正经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