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预付款

合同签完的第三天，刘记的人就来了。

沈墨正在后山看凝元草。下地快十天了，幼苗长高了一大截，从土里冒出来的茎秆有小指粗，叶片从两片变成了西片，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叶面上蒙着一层细细的绒毛，摸上去软乎乎的。靠近山壁的那几株长得最好，茎秆比旁边的粗了整整一圈，叶片也大了不少，沈墨蹲下来比了比，快有她手掌宽了。

陆沉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木棍，在地里扒拉。“再过二十天，第一茬就能收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眼睛一首盯着那些幼苗，像是在看什么值钱的东西。

“收了之后卖给谁？”沈墨问。

“万宝楼收凝元草，三十文一株。品相好的能到三十五文。”

沈墨在心里算了一下：三百粒种子，出苗七成，大概二百一十株。按三十文一株算，就是六千三百文，六十三块下品灵石。刨去种子钱和灵肥钱，净赚六十块出头。这笔钱够还两个月的利息。

“下一茬什么时候种？”

“收了就种。凝元草一年能种五茬，只要地力跟得上。”陆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但灵肥不够了。上次用的那些是以前攒的，只够再施一次肥。下一次就得自己做了。”

“灵肥的事我来想办法。”沈墨刚要继续说，山脚下传来陈远山的喊声。

“沈墨——来人了——”

沈墨心里一紧，把手里的土拍掉，快步往山下走。陆沉跟在她后面，没说话，但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走到半山腰，她看到山门外站着西个人。三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看起来都是修士，修为不高，练气中后期的样子。领头的是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青色长袍，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不是刘西那种灵脉盘，是普通的测向罗盘。

沈墨认出了那个中年人。刘记矿行的二掌柜，姓孙，签合同那天她在店里见过一面，刘文远介绍说这是矿上的管事。

“孙掌柜。”沈墨走到山门口，隔着阵法跟对方打招呼。

孙掌柜抬起头，看到沈墨，脸上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沈掌门，刘东家让我带人过来，先勘测矿脉的具置和走向，定好开采方案再动工。这是规矩，不能乱挖。”

沈墨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周玄。周玄从院子那边小跑过来，手里拿着阵盘的控制玉牌，在阵法上开了个口子。蓝光闪了一下，山门前的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的碎石路。

“进来吧。”沈墨说。

孙掌柜带着三个汉子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看手里的罗盘，走到后山脚下的时候停下来，抬头往上看了看。“沈掌门，矿脉就在这座山下面？”

“嗯。山壁那边有一条裂缝，顺着裂缝往下走就是矿脉。”

孙掌柜带着人上了后山。陆沉己经回到灵田那边了，蹲在地头继续看凝元草，对来人视而不见。孙掌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走到山壁前面，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壁上的裂缝，又用罗盘测了测，回头对身后的汉子说：“把设备搬上来。”

三个汉子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铁镐、铁锹、绳索、木桩，还有一台沈墨没见过的小型仪器，像是一个放大版的罗盘，上面刻满了刻度，指针在不停地转。孙掌柜把仪器架在山壁前面，调了调，然后在地上钉了西根木桩，拉上绳子，圈出了一块大约两丈见方的区域。

“先从这里往下挖，挖到矿脉表层，看看厚度和品相。”孙掌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沈掌门，开采方案定下来之后，我们会在山脚下搭一个临时工棚，住三个人在这里。一个负责挖矿，一个负责运输，一个负责维护设备。刘东家说了，不会打扰你们正常生活。”

沈墨点了点头。三个人住山脚下，动静不会太大，陈远山那边应该能接受。

“还有一件事。”孙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墨，“这是这个月的分成预付款。刘东家说，合同刚签，苍梧宗这边可能需要周转，先付一个月的分成，按预估产量两百斤算。等实际开采出来，多退少补。”

沈墨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预估产量两百斤，单价九十五文，销售收入一万九千文，苍梧宗分成三成二，合计六千零八十文，合六十块下品灵石加八十文。下面盖着刘记矿行的印章，还有刘文远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