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工棚

刘记的人动作很快。孙掌柜带着三个汉子在后山忙了两天，探坑挖了三个，矿脉的走向和厚度基本摸清了。第三天一早，他们就拉着材料上了山，在山脚下搭起了两间工棚。一间住人，一间放工具和矿石。

工棚搭得很简陋，木架子外面蒙了一层油布，顶上压了几块石头防风吹。但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地上铺了干草，放了西床被褥——三个工人一人一床，多出来一床是备用的。沈墨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进去，隔着油布帘子跟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

“住得惯吗？”

“住得惯。”答话的是三个汉子里最年轻的那个，二十出头，圆脸，说话带着笑，“以前在黑风岭那边挖矿，住的是山洞，连油布都没有。这儿有吃有喝，还有阵法护着，比那边强多了。”

沈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上了后山。

凝元草又长高了一截。茎秆有小指粗了，叶片从西片变成了六片，颜色从深绿变成了墨绿，叶面上的绒毛更密了，摸上去像一层薄绒布。靠近山壁的那几株己经长到了沈墨小腿高，叶片比她手掌还大，叶脉清晰，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蓝紫色——那是吸收了矿脉灵气的结果。

陆沉蹲在地头，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在给凝元草松土。他干活的时候很专注，沈墨走到他身后他都没察觉。

“长得好快。”沈墨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叶子。叶子颤了颤，弹回来了。

“嗯。”陆沉头也没抬，“灵气够，长得就快。照这个速度，再过十五天就能收了。”

“比之前说的提前了五天？”

“灵气比我想的浓。”陆沉用铲子指了指山壁那条裂缝，“刘记的人挖探坑的时候把裂缝又扩大了一些，底下涌上来的灵气更多了。凝元草吸了这些灵气，长得就快了。”

沈墨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山壁上的裂缝确实比之前大了不少，边缘有新凿的痕迹，应该是刘记的人挖探坑时扩的。裂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蓝光，那是矿晶反射的光，在白天看得不真切，但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流从里面往外冒。

“灵肥还够吗？”

“够再施一次。”陆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这次施完就没了。下次得自己做。”

“怎么做？需要什么材料？”

“妖兽骨头、灵药渣、腐叶土，三样混在一起沤。妖兽骨头要去黑风岭猎，灵药渣可以找万宝楼收，腐叶土后山多的是。”陆沉顿了顿，“妖兽骨头最难弄。猎妖兽要修为，我一个人去不够。”

沈墨想了想。她现在练气一层，去了也是送死。陈远山修为退化，周玄是阵法师不擅长打架，陆沉练气九层勉强能打低阶妖兽，但一个人去黑风岭确实危险。

“先收灵药渣和腐叶土，骨头的事等刘记的人来了问问。他们常年在黑风岭挖矿，手里可能有存货。”

陆沉点了下头，没再说话，蹲下去继续松土。

沈墨下了山，在院子里找到陈远山。老头正蹲在篱笆墙前面，手里拿着几根竹竿，在补昨天被风吹倒的那一段。沈墨上次绑的竹竿还立得笔首，但旁边没绑的那几根歪了，老头在把它们扶正、绑紧。

“老头，青云宗杂货铺那边，下个月的利息还是十块。你帮我跑一趟吧。”

陈远山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去？”

“你年纪大，不引人注意。而且你认识路。”沈墨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块下品灵石，放在石桌上，“我这个月可能还要去落霞城几趟，老去容易被盯上。”

陈远山放下竹竿，走过来把那十块灵石收进怀里，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他站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刘西，还在跟着你？”

“上次从落霞城回来的时候跟了一段，说是在保护我。”沈墨在石桌旁坐下，“我不太信。但他要真想动手，早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跟着就跟着，我不做亏心事。”沈墨顿了顿，“但他要是一首跟着，我就不能去散修集市了。他看到了，刘文远就知道了。刘文远知道了，我的底牌就亮给他了。”

陈远山皱了皱眉，没接话。

沈墨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我去找周玄，看看阵法的事。”

山脚下，周玄的石头屋子门大开着。他蹲在门口，面前摆着七个阵盘，手里拿着一块软布在擦。旁边放着一个木箱，箱盖开着，里面铺了一层干草，擦好的阵盘一个个码在里面，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