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逃离净化使

从风力发电场逃出来之后，林烬一行没有往南走——南边是盲婆地铁站的方向，沈寒洲知道那条路，一定会在路上设伏。他们也没有往北走——北边是死寂城，女王的地盘，进去容易出来难。

他们往东走。

东边是一片低矮的丘陵，覆盖着蚀雾木和蚀雾荆棘。丘陵的后面是旧时代的矿区，废弃的矿井和隧道像一张巨大的地下网，纵横交错，通向废土的各个方向。如果能钻进那条地下网，沈寒洲的谐振仪就会失效——地下的岩石和土壤会屏蔽异能波动。

铁穆走在最前面，机械假肢在碎石路上发出“嘶嘶”的声音，液压油还在从破损的关节处渗漏，在地上留下一串细小的黑色油渍。他的右腿每走一步，假肢的关节就会发出一声“咯吱”的摩擦声，像生锈的门轴。

“假肢撑不了多久。”铁穆说，“油快漏完了。”

“撑到矿区就行。”林烬走在第二，左臂垂在身侧，结晶脱落后的新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被风吹得像刀割一样疼。他的左眼比之前更模糊了——晶体表面的裂纹己经密集到让密度视觉也出现了重影，他看东西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姜瓷走在第三，两把短刀插在腰间，右手握着那把新刀。她的右腿脚踝还肿着，但经过几天的休息己经消了一些，走路时只是微微跛。她的灰狐斗篷在风中飘动，撕裂的一角在地上拖着，像一面破损的旗帜。

鸦走在最后面。全黑眼睛盯着后方，瞳孔中的漩涡在缓慢旋转。他的右腿己经不瘸了，左肩的伤口也不再渗血。他的步伐很轻，轻到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追。”鸦说，“一个人。很快。”

沈寒洲。

林烬没有回头。他知道沈寒洲会追来——那个人不会放过他，不是因为仇恨，是因为执念。沈寒洲需要证明自己比碎片选中的人更强，需要证明当年被碎片拒绝只是一个意外。

“还有多远？”姜瓷问。

“五公里。”铁穆指着前方，“看见那道山脊了吗？翻过去就是矿区。”

山脊在灰紫色的天空下像一道黑色的伤疤，上面长满了蚀雾木，树干扭曲，树枝下垂，像一群弯腰的老人。山脊的背面，隐约能看见几座旧时代的矿井架，钢结构的骨架己经锈蚀，歪斜着，像快要倒塌的绞刑架。

他们加快了速度。

身后，沈寒洲的身影出现在丘陵的顶部。

他的白色净化使制服在灰紫色的天空下像一面旗帜。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跨过两米多的距离——不是跑，是某种介于跑和滑之间的移动方式，蓝色的能量场在他脚下凝结成薄薄的冰层，他在冰层上滑行，速度快得惊人。

“他来了。”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

铁穆停下来，转身，举起自动步枪。弹匣里还剩不到十发子弹，他打开保险，瞄准沈寒洲的方向。

“你们走。我挡一阵。”

“不行。”林烬抓住他的枪管，“你挡不住他。上次你挡了，右腿被刺穿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

“这次也一样。”林烬把枪管压下去，“一起跑。跑进矿区，他追不上。”

铁穆咬了咬牙，放下枪，转身继续跑。

沈寒洲的距离在缩短。

五百米。

西百米。

三百米。

林烬能感觉到他能量场的压迫感了——蓝色的、冰冷的、像暴风雪来临前的气压变化。空气中的温度在下降，林烬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

两百米。

“进矿区！”铁穆喊。

他们翻过山脊，冲进矿区的范围。

矿区是一片荒芜的、灰黑色的土地。地面覆盖着煤灰和锈尘，踩上去会扬起黑色的烟尘。矿井架像巨大的骷髅，耸立在废墟中央。矿井架的旁边，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矿道的入口。

洞口约三米高、两米宽，用木梁支撑着，木梁己经腐朽，有些地方塌了，露出里面更深处的黑暗。

林烬第一个钻进去。

矿道里比外面暗得多，没有光，只有林烬左眼的紫色微光照亮前方几米内的地面。矿道的墙壁是岩石的，表面有凿痕，地面铺着铁轨，铁轨上停着一辆锈蚀的矿车，车轮己经锈死了，车身歪斜着。

铁穆第二个。他的假肢在铁轨上踩出“嗒嗒”的声音，油路的渗漏更严重了，液压油从破损处喷出来，在铁轨上留下一串黑色的斑点。

姜瓷第三个。她回头看了一眼洞口——沈寒洲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的光线中，白色制服在黑暗中像一团发光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