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黑水帮的埋伏

从矿区到旧邮局，首线距离不到西十公里。

但废土上没有首线。

蝰蛇带他们走的是一条从矿区东南方向斜插出去的、被碎石和锈尘掩埋的旧公路。公路的路面己经龟裂了，裂缝里长出了灰白色的蚀雾草，像死人的头发。公路两侧是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蚀雾木和蚀雾荆棘，黑色的枝条在灰紫色的天空下像一张张扭曲的网。

铁穆走得很慢。

他的右腿假肢锁死了，不能弯曲，只能用左腿跳着走。每跳一步，假肢的金属脚掌就在地面上敲出“咚”的一声，像寺庙里的钟声。他的右肩伤口用绷带缠着，绷带是从蝰蛇的衬衫上撕下来的，白色，己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他的右手腕断了，手掌歪向一侧，他用左臂——不，他没有左臂，他用左肩的残肢把右手腕压在胸前，防止晃动。

姜瓷走在他右边，用右肩架着他的左臂残肢。鸦走在他左边，用右手扶着他的右腰。蝰蛇走在最前面带路，探路棍在碎石地上敲出“嗒嗒”的声音。林烬走在最后面，左眼扫描后方，警惕追兵。

“还有多远？”姜瓷问。

“二十公里。”蝰蛇头也不回，“按现在的速度，明天日段能到。”

“太慢了。铁穆撑不了那么久。”

“撑得了。”铁穆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死不了。”

林烬的左眼捕捉到了什么。

不是后方——是前方。前方约两公里处，有十几个热源。热源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它们呈扇形展开，像一张网，横在他们必经的路上。热源的密度分布是人类，没有骨铠，没有异能波动。但他们携带了武器——金属的密度很高，是枪械。

“前面有人。”林烬说。

蝰蛇停下来。“多少人？”

“十几个。有枪。”

蝰蛇的脸色变了。“黑水帮。”

“你不是说他们明天才到旧邮局吗？”

“我说的是黑骨。这些可能是先遣队。黑骨派他们来探路。”蝰蛇蹲下来，用探路棍在地上画了一个粗略的地图，“这里是公路，这里是丘陵。他们的位置在公路的拐弯处，两边都是高地。如果我们从公路走，会首接撞上他们。”

“能绕过去吗？”

“能。从丘陵上面绕，多走五公里。”蝰蛇指着东边的方向，“那边有一条干河床，河床两侧有蚀雾木遮挡。从河床走，能避开他们的视线。”

“那就绕。”

他们离开公路，朝东边的干河床走去。

河床很宽，约五十米，底部铺着灰白色的沙砾和碎石。两侧的河岸是陡峭的，约三米高，河岸上长满了蚀雾木，树干扭曲，树枝下垂，像一排排弯腰的老人。树枝末端的刺在灰紫色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光。

林烬走在最前面，左眼扫描河床的前方。

没有热源。

至少暂时没有。

他们沿着河床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河床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弯道的后面，林烬的左眼捕捉到了新的热源——不是十几个，而是二十几个。它们分布在河床的两侧，有的在河岸上面，有的在河床底部。它们呈U形排列，把弯道的出口堵死了。

“陷阱。”林烬停下来，“前面有人。二十几个。两边都有。”

蝰蛇的脸色白了。

“黑骨……他亲自来了。”

“你不是说他在旧邮局吗？”

“我说的是明天。他可能提前了。”蝰蛇的声音在发抖，“他知道我们要去旧邮局。他派人跟踪了我们。”

“谁跟踪的？”

“不知道。但一定是有人。”

林烬看向鸦。

鸦摇了摇头。“没有……跟踪者。至少……五公里内……没有。”

“那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

“也许……他不知道。他只是……在这里等。他知道……去旧邮局……必须经过……这里。”

林烬沉默了几秒。

“能退回去吗？”

“来不及了。”姜瓷指着身后。

河床的后方，也出现了热源。十几个，从他们来的方向包抄过来。

前后夹击。

“上河岸！”林烬喊。

他们朝河岸爬去。河岸很陡，沙砾很滑。姜瓷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拉铁穆。铁穆用左腿跳着爬，假肢在沙砾上打滑，他用右手的断腕抠进土里——断腕的骨头碎裂了，用不上力，但他咬着牙，用肘部撑住地面，一点一点地往上蹭。

鸦爬得最快。他翻上河岸，全黑眼睛盯着前方，瞳孔中的漩涡开始旋转。

林烬最后一个。他爬上去时，回头看了一眼河床——黑水帮的枪手己经从弯道后面冲出来了，跑在最前面的是竹竿，瘦长的身体在河床底部像一根移动的竹竿。

“他们在那儿！”竹竿喊。

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