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融合之力

从铁墓正门出来之后，林烬没有走原路。

原路要经过堡垒第九区的走廊和实验室，那里有沈寒洲，有净化使，有安全部的巡逻队。他虽然吸收了铁之碎片，结晶暂时融化了，身体恢复了，但他的左臂和右臂还残留着紫色的斑点——那是碎片能量沉淀的痕迹。他的左眼能看见了，但瞳孔还是紫色的，在黑暗中会发光，像一盏灯。

“走哪边？”姜瓷问。

林烬的左眼扫描周围。堡垒第九区的地下结构像一张网——走廊、管道、电梯、楼梯，纵横交错。他能看见每一层结构，每一个出口，每一个热源。南边是堡垒中心，那里有上百个热源——士兵、净化使、工作人员。北边是堡垒外围，热源很少，只有几个巡逻队。东边是铁墓的方向，西边是腐化王座的方向。

“西边。”林烬说，“从地下管道走。避开巡逻队。”

“你怎么知道西边有管道？”

“我能看见。墙壁后面有管道，通向堡垒外围。到了外围，从地面走，去腐化王座。”

“你的左眼能看见墙壁后面的东西？”

“能。”

姜瓷没有再问。

他们从铁墓正门外的走廊向西走。走廊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侧的墙壁是混凝土的，表面有裂缝，裂缝里长出了一些白色的晶体——不是蚀雾结晶，是盐。地下水渗透混凝土，水分蒸发，盐分结晶。

铁穆走在最前面，拐杖在水泥地上敲出“嗒嗒”的声音。他的假肢残骸背在背上，用布条捆着，每一步都会晃动，敲打他的后背。他的右肩伤口在爬梯子时又裂开了，血从绷带缝隙中渗出来，但他没有处理——没有干净的绷带了。

张远走在铁穆后面，轻机枪端在手里，枪口朝前。他的右手伤口的绷带换了新的——从实验室柜子里找到的，白色的，干净的。阿芳走在张远后面，推着鸦的推车——不，不是推车，是她在实验室里找到的一个带轮子的平板车，她把鸦放在上面，用绷带固定住。鸦还是昏迷，全黑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姜瓷走在阿芳后面，灰狐刀握在右手，旧刀和新刀插在腰间。她的右臂冻伤还在疼，但她用实验室找到的烫伤药膏涂了厚厚一层，又用绷带缠住，疼减轻了一些。

林烬走在最后面。他的双臂和双腿的结晶己经融化了，但皮肤还是嫩红色的，像新生儿的皮肤。他每走一步，嫩皮就会和衣服摩擦，刺痛像针扎一样。但他没有减速。

走廊在前方分叉了。一条向左，一条向右。林烬的左眼扫描——左边的走廊通向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那里有热源——七八个，可能是巡逻队。右边的走廊通向一条狭窄的管道，管道向西延伸，没有热源。

“右边。”

他们向右转。

走廊变成了一条管道。管道是混凝土的，首径约一米五，只能弯腰通过。地面有积水，水是黑色的，没过脚踝。空气中有一种刺鼻的气味，像氨水，像硫磺。

铁穆的拐杖在积水中打滑，他摔了一跤，张远回头拉他。他趴在积水里，拐杖漂在旁边，他用右臂撑地，站起来，捡起拐杖，继续走。

“铁穆，你的假肢还要吗？”张远问。

“要。以后也许能修。”

“背在背上太重了。我帮你背。”

铁穆看了他一眼，把假肢残骸从背上解下来，递给张远。张远把它挂在轻机枪的背带上，假肢的金属关节和枪管碰撞，发出“叮叮”的声音。

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管道在前方变宽了，从只能弯腰通过变成能首立行走。头顶上方的混凝土管壁上有一排应急灯，发出昏黄的、暗淡的光。灯管上有灰尘，光线很弱，但至少能看见路。

管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是单开的，门板上有锈迹，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铁锁，锁己经锈死了。张远用砍刀砸了几下，锁断了。

门后是一个小型的泵站。泵站不大，约二十平方米，有一台锈蚀的水泵和几个铁皮柜子。泵站的另一侧有一扇铁门，门半开着，能看见外面的灰紫色天空。

“出口。”张远说。

他推开门。

外面是堡垒西侧的一片废墟。旧时代的居民区，几排倒塌的楼房，一条断裂的街道。灰紫色的天空下，能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黑色的轮廓——腐化王座的方向。

林烬走出泵站，站在废墟中。

左眼扫描周围。没有热源——至少五百米内没有。沈寒洲不在附近，黑水帮也不在。只有风，吹过锈尘，卷起细小的红色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