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熔岩霜刃

从地铁站出来之后，林烬沿着干涸的河床向北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看见了霜刃和熔岩的能量。

不是用左眼——是用右眼。北边的地平线上，有两团光在移动。一团是蓝色的，冰冷的，像一盏远方的灯；另一团是橙红色的，灼热的，像一团燃烧的火。两团光在夜段的黑暗中格外刺目，像是有人在废土上点燃了两根巨大的蜡烛。

“看见了吗？”林烬问。

姜瓷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看不见。太远了。”

“蓝色的那个是霜刃，橙红色的是熔岩。”

“你怎么知道颜色？”

“我的左眼能看见能量的颜色。”

姜瓷没有再问。

铁穆拄着拐杖站在林烬旁边，右肩的自动步枪枪管朝上。他的新假肢在行走时发出“咯咯”的声音，关节的润滑油在低温下变稠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用从盲婆仓库里找到的旧机油又润滑了一遍，声音小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

“距离？”铁穆问。

“十公里。按现在的速度，两个小时。”

“打吗？”

“打。但不能硬打。两个人，一个冰系，一个火系。冰系比沈寒洲强，火系和沈寒洲差不多。我们三个人，打不过。”

“那怎么办？”

“引开。分开他们。冰系我来对付，火系你们对付。”

“我打不过火系。”铁穆说，“我的腿不能跑，他的手能放火。”

“不用打。拖住就行。拖到我解决霜刃。”

“你多久能解决霜刃？”

林烬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慢。”

姜瓷把灰狐刀从腰间出，检查刀刃。刀身上有缺口——和黑水帮枪手搏斗时磕的。她用拇指刮了一下刀刃，刀刃还是锋利的。她把刀插回腰间，又拔出旧刀，检查。旧刀的刀身有缺口，刀尖断了，但刀柄还结实。她把旧刀插回腰间，又拔出新刀。新刀是黑色的，刀刃是银白色的，刀柄上缠着崭新的巨鼠皮。她握了握，重量刚好。

“三把刀。”铁穆说，“够用吗？”

“够。”

他们继续向北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距离缩短到了五公里。林烬的左眼能看清那两个能量的细节了——蓝色的能量场在霜刃身体周围旋转，密度比沈寒洲更高，覆盖范围更小。他的能力是冰系，但和沈寒洲不同——沈寒洲的冰是凝聚型的，霜刃的冰是扩散型的。他能在空气中瞬间凝结出大面积的冰墙，不需要接触地面。

橙红色的能量场在熔岩身体周围燃烧，像一团活着的火焰。他的能力是火系，能融化金属，能烧穿混凝土。他的右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眼角到下颌，被火烧的。

“他们停下来了。”林烬说。

“在哪儿？”

“前方约两公里。一道土坎后面。”

“他们在等我们？”

“对。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林烬停下来，蹲在一丛蚀雾荆棘后面。荆棘的枝条是黑色的，末端的刺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他用左眼扫描周围的地形——左侧是一片开阔地，没有遮挡；右侧是一道干涸的冲沟，沟底狭窄，两侧陡峭。

“从冲沟走。绕到他们侧面。”

他们向右转，走进冲沟。

冲沟的底部铺着灰白色的沙砾，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音。沟壁是泥土的，高约三米，表面有裂缝，裂缝里长出了蚀雾荆棘的根系。铁穆的拐杖在沙砾上打滑，他用右臂夹住拐杖，用力拄下去，拐杖戳进沙砾里，稳住了。

他们沿着冲沟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冲沟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弯道的后面就是霜刃和熔岩的位置。

林烬举起右手，示意停下。

“到了。他们在土坎后面。两个人。霜刃在左边，熔岩在右边。”

“怎么打？”姜瓷问。

“我先出去。他们看见我，会过来。你们从冲沟绕到他们后面。等我开打，你们从后面攻击熔岩。”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分开？”

“不会分开。但熔岩的火会融化霜刃的冰。两个人在一起，能力会互相干扰。他们不会靠太近。”

姜瓷点了点头。

林烬从冲沟里爬出来，站在开阔地上。

“霜刃！熔岩！我在这里！”

土坎后面，两团光动了一下。然后，一个人站了起来。

白色净化使制服，银白色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睛。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眼神很老，像活了很久的人。他的右手没有武器——他的武器是他的能力。他的左手戴着一只白色的手套，手套的指尖有细小的冰晶。

霜刃。

他看了一眼林烬，又看了一眼林烬身后的方向。

“你一个人？”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