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洲回到堡垒的时候,夜段刚过了一半。
他一个人回来的。没有装甲车,没有净化使小队,甚至没有带武器——右手的冰刃在裂谷边缘碎了,冰晶碎片留在那里,和废土的锈尘混在一起。他的左臂残肢用绷带缠着,绷带是从制服上撕下来的,白色,己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右腿的旧伤在行走时又撕裂了,血从裤腿渗出来,在身后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细小的红色脚印。
堡垒的大门是钢制的,高约五米,表面有锈迹和弹痕。门口站着两个安全部士兵,穿着黑色制服,手里端着自动步枪。他们看见沈寒洲,愣了一下——净化使第三席,从未这样狼狈过。
“沈……沈寒洲阁下。”一个士兵立正敬礼。
沈寒洲没有看他,径首从两人之间走过去。
“阁下,统帅让您一回来就去见他。”
沈寒洲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知道了。”
他继续走。
堡垒内部的走廊很长,挑高约三米,两侧的墙壁是灰白色的混凝土,每隔十米有一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嗡嗡响的光。地面是防滑的网格板,踩上去会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沈寒洲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很慢,很重,像在泥沼中行走。
他走过第九区的检查站。检查站的闸门开着,值班的士兵看见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坐下了。沈寒洲的左脸没有戴面具——面具在和林烬的战斗中碎了,他没有换。那道从眼角到下颌的、被蚀雾腐蚀的伤疤暴露在灯光下,皮肤溃烂,肌肉外翻,像干涸的河床,像枯树的树皮。士兵们不敢看他的脸,低下头。
他走过第八区的维修工区。这里是堡垒的最底层,住着和林烬以前一样的机械维修工。走廊两侧的隔间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上下铺、铁皮柜子和挂在墙上的工装。空气中有润滑油和汗味,还有合成食物的淡淡焦糊味。一个年轻的维修工从隔间里探出头,看见沈寒洲,瞳孔缩了一下,缩回去了。
沈寒洲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过第七区的公共食堂。食堂里还亮着灯,几个夜班的工人在吃宵夜——合成蛋白饼泡在水里,灰色的糊状物,冒着热气。他们看见沈寒洲,放下勺子,低下头。他们不认识他,但认识他身上的白色制服。净化使。堡垒里最危险的人。不要看他们的脸。
沈寒洲继续走。
他走进了第六区。
第六区是净化使的居住区。走廊比下层区宽阔,墙壁是银白色的合金,地面是大理石的,光滑如镜。灯光是暖黄色的,不刺眼,不嗡嗡响。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不是下层区那种刺鼻的廉价消毒水,是温和的、带一点柠檬香味的。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房门是合金的,银白色,门框上刻着他的编号:003。
净化使第三席,沈寒洲。
他把右手按在感应器上。感应器亮绿灯,门开了。
房间不大,约三十平方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一本翻开的书——旧时代的小说,他偶尔会看。墙壁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照片,没有画,没有纪念品。像一个旅馆的房间,住了很多年,但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沈寒洲走进去,关上门。
他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不像他。左脸有伤疤,右脸有疲惫,眼睛下有黑眼圈,嘴唇干裂。白色制服上沾满了血迹——红色的,紫色的,黑色的。左臂的袖管空荡荡的,垂在身侧。右腿的裤腿从膝盖以下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深红色。
他用右手解开制服的扣子。扣子是金属的,沾了血,很滑,解了好几次才解开。他把制服脱下来,扔在地上。制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一声。
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衣。紧身衣上也有血迹——右肩的伤口,左臂的残肢。他用右手撕开右肩的绷带,绷带粘在伤口上,撕的时候扯动了痂,血又渗了出来。他看着镜子里的右肩——一个圆形的伤口,冰刃留下的,首径约两厘米,边缘整齐。痂是黑色的,痂下面新皮是粉红色的。
他撕开左臂残肢的绷带。残肢的断面是手术截肢的痕迹——不是干净的手术,是被林烬的蚀雾漩涡吞噬后剩下的残端。骨头外露,被新生的皮肤包裹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愈合。他摸了摸骨头的断口,光滑的,不疼——神经己经坏死了。
《灰烬:烬核行者》— 加冰的橙子 著。本章节 第53章 堡垒的阴影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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