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段己经结束了,但天空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灰紫色的光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渗出来,像稀释过的墨水,一点一点地浸染着黑暗。地铁站外面的锈尘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的颜色,像骨灰,又像干涸的盐碱地。风停了,蚀雾沉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灰色的纱,贴在地表缓慢流动,偶尔卷起一个小小的漩涡,然后又散开。
林烬靠着地铁站门口的立柱坐着,左眼半睁着,看着外面那片灰紫色的天空。他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能感觉到墙面上的裂缝里渗出的水珠顺着他的脊椎骨往下流,一滴一滴,凉得像蛇的信子。右手手背上的银白色纹路还在发光,但比白天暗了很多,几乎看不见了。左手手背上的金色纹路也一样。他的体温降到了正常值,手心不烫了,指尖只是微热。三色能量在他体内缓慢流动,像三条颜色不同的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平静的,不起波澜的。
老猿坐在盲婆的椅子上,靠着椅背,独眼闭着。盲婆站在他旁边,干枯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眼窝里的蓝色荧光在缓慢流动。她在用自己的能量检查老猿的身体——断了的肋骨、缺了小指的左手、受伤的右眼。她的能量是蓝色的,淡淡的,像冬天的河水。能量从她的指尖流入老猿的额头,老猿的身体抽动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肋骨需要养。不要剧烈运动,不要搬运重物。一个月。”盲婆收回手,“左手的小指长不回来了。残肢己经愈合了,不需要再换药。右眼的视网膜有裂口,可能能自愈,也可能不能。等一个月再看。”
老猿睁开眼睛——那只左眼。他看着盲婆的方向,瞳孔涣散,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发着蓝光的身影。
“谢谢你,盲婆。”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这里——死在这里不吉利。”
老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盲婆转身,走回大厅的角落。那里没有椅子了——她的椅子被老猿占了。她靠着墙站着,眼窝里的蓝色荧光在缓慢流动,像两条发光的蛇在黑暗中游动。
老张走过来,蹲在老猿面前。
“老猿。”
“老张。”
“灰狐旧部的人,都在。一个没少。”
老猿的独眼慢慢转过来,看着老张的方向。他看不清老张的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灰白色的人影。但他听得出老张的声音——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兄弟,声音不会认错。
“伤亡呢?”
“轻伤五个。没有死的。”
“好。”
老张从腰间拔出砍刀,放在老猿的膝盖上。
“你的刀。替你收着。”
老猿用手指摸了摸刀身。刀刃上有缺口,刀柄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了黑色。这是他的刀,跟了他十几年。在拘留所里被白狼的人收走了,不知道老张是从哪里找回来的。
“谢谢。”
“不用谢。”
老张站起来,走回灰狐旧部那边。
阿芳在给轻伤的人包扎。一个人的左臂被弹片划伤了,皮肉外翻,能看见白色的筋膜。她用酒精冲洗伤口,酒精倒上去的时候,那人咬着木棍,没有叫。她用绷带缠紧,缠得很紧,紧到嘴唇发白。另一个人的右腿被子弹擦伤了,只是皮外伤,不用缝。她用纱布盖住伤口,用胶布固定。
“阿芳。”林烬走过来。
“嗯。”
“鸦的腿,今天看了吗?”
“看了。新皮长得很好。假肢也合适。他今天走了二十步。”
“二十步?”
“二十步。没有摔。”
林烬点了点头,走到鸦那边。
鸦靠着墙坐着,假肢绑在左腿上,全黑眼睛看着大厅的拱顶。拱顶上的裂缝里还在渗水,水滴落下来,滴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他的左腿残肢的绷带换过了,新的,白色的,干净。
“鸦。”
“林烬。”
“腿怎么样?”
“不疼了。就是……痒。”
“痒是好。长新皮。”
“我知道。”
林烬在他旁边坐下来,靠着同一面墙。
“鸦,你怕死吗?”
鸦沉默了几秒。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死……和活着……差不多。活着……疼。死……不疼。”
林烬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有人……需要我。”
“谁?”
“你。”
林烬沉默了几秒。
“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保证?”
“保证。”
鸦的全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泪——他可能不会流泪。但那是类似于泪的东西。
“好。”
铁穆从大厅的另一侧走过来,拐杖在水泥地上敲出“嗒嗒”的声音。假肢的脚掌在战斗中磨损了,橡胶底磨薄了,走路时金属管会首接接触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走到林烬面前,停下来。
《灰烬:烬核行者》— 加冰的橙子 著。本章节 第58章 白狼现身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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