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地下管道

从腐化王座撤出来之后，林烬一行没有走远。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女王虽然没有追，但她的能量场还在扩张，像潮水一样从腐化王座向西周蔓延。紫金色的光柱依然矗立在天空中，光柱的底部埋在血肉建筑的深处，像一根巨大的钉子，把腐化王座钉在大地上。

他们躲在距离腐化王座约两公里的一座废弃办公楼里。办公楼是旧时代的西层建筑，红砖外墙，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屋顶塌了一角。楼里的桌椅早就被搬空了，只剩下几间空荡荡的房间，墙壁上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锈尘，踩上去会扬起红色的烟尘。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的刺鼻气息。

林烬靠在一面承重墙下，坐在地上。左肩的绷带扔了，烧伤的新皮暴露在空气中，被风吹得发凉。新皮是粉红色的，但表面有一层细小的紫色斑点——不是新结晶，是女王能量残留的痕迹。他用右手摸了摸那些斑点，指尖感觉不到凸起，斑点不在皮肤表面，是在皮下面。他的右臂上女王利爪刺穿的伤口己经结痂了，痂是黑色的，硬硬的，像一层壳。手心里的灼伤——在核心下方取残片时被能量场灼伤的那道黑色焦痕——己经结痂了，痒，痒得钻心。

铁穆坐在他旁边，把假肢拆下来放在膝盖上。右腿假肢的脚掌在刚才的奔跑中又磨损了一层，橡胶底薄了，能看到里面的金属骨架。他用手指摸了摸骨架，没有变形。关节的螺丝松了一颗，他用扳手拧紧。右肩的伤口在奔跑时裂开了，血从绷带缝隙中渗出来，染红了制服。他没有处理——没有干净的绷带了。

阿芳坐在窗边，用望远镜观察腐化王座的方向。望远镜是林烬从盲婆仓库里拿的，旧时代的军用品，倍数不高，但能看清两公里外的细节。腐化王座的血肉表面在紫金色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金属光泽，像某种深海鱼类的皮肤。血肉表面的皱褶在缓慢蠕动，像有东西在里面爬行。

鸦躺在阿芳旁边，全黑眼睛闭着。不是睡觉——是在用精神感知探测女王的位置。她的能量场太强了，像一盏巨大的灯，不需要刻意感知就能“看见”。他睁开眼睛。

“女王……还在王座上。没有动。”

“在等什么？”铁穆问。

“等我们。她……知道……我们在附近。但她……不出来。”

“她怕林烬。”阿芳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林烬。

“不是怕。”林烬说，“是在算。她在算怎么在不动手的情况下，让我帮她。”

铁穆把假肢装回去，站起来走了几步。假肢的脚掌在水泥地上发出闷闷的“噗噗”声，关节活动自如。他走到窗边，从阿芳手里接过望远镜，看了看腐化王座的方向。

“林烬，我们不能这样耗着。沈寒洲那边还在等我们去堡垒。女王不解决，我们走不了。”

“我知道。”林烬站起来，走到窗边。灰紫色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照亮了他的脸——左脸的紫色结晶裂纹，右脸的银白色纹路，左额的金色纹路，三种颜色在他脸上交织。他的左眼盯着腐化王座的方向，瞳孔中的紫色光慢慢亮起来，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铁穆，你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