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东翼（四）

林肯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威斯克和威廉。

这两个名字从他脑子里浮了出来。

马库斯被他们联手杀掉的，马库斯的研究成果被他们瓜分的。

现在马库斯的东西出了问题，他们要做的不是解决问题，是把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痕迹连根铲除。

培训所、水蛭、列车、工作人员，全部一起埋掉。

干净利落。

很符合保护伞高层的做派。

“出口被焊死了。”

林肯转过身，对瑞贝卡和比利说。

瑞贝卡的表情一下子变了，“焊死了？被谁？”

“公司的人。”

林肯没有多解释，“他们不想让任何人活着离开这个设施。”

瑞贝卡张了一下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比利的反应倒是平静，他偏了偏头看了一眼那扇焊死的铁门，嘴角往下拉了拉。

“所以我们被关在里面了。”

“这条路被封了。”

“但不是所有路都被封了。”

他从腰包里掏出了瑞贝卡在档案室找到的那张详细平面图，展开来看了一遍。

B2层，水处理设施。

平面图上标注了B2层的布局，水处理区域占了很大一块面积，旁边连着动力设施。

在水处理区域的最北端，标着一条排水隧道，隧道的走向是沿着山体内部往北延伸的。

终点没有标注，但从走向来看，这条排水隧道应该通往山体北侧的自然水系。

如果能穿过这条隧道，就有可能从山体的另一面出去。

“B2层有一条排水隧道。”

林肯指了指图上的位置，“水处理设施的排水系统需要把废水排到山外面，排水口不可能被焊死，那样整个水处理系统就瘫了。”

比利看了一眼平面图，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但B2层是地下最深的一层。”

瑞贝卡脸色很不好看，“我们要往更深的地方走？”

“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肯把图折好收起来，“走。”

三个人沿着B1层的走廊往回走，在丧尸的尸体之间穿过，找到了通往B2层的楼梯入口。

楼梯入口在走廊中段的一扇铁门后面，门没有锁，但门板上贴着一张黄色的警告标签：“B2层 · 水处理/动力区 · 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林肯推开门，楼梯向下延伸，比之前的楼梯更窄更陡，台阶的水泥面上有一层滑腻腻的水膜。

空气里的湿度骤然升高，温度也在下降。

越往下走，越能感觉到一种沉闷的压迫感，是大量的水体被封闭在地下空间里，散发出来的闷热和水汽。

下到底部之后，出口是一扇己经敞开的防水密封门，门框上的橡胶密封条己经老化脱落了大半。

门后面是B2层。

林肯迈过门槛，手电扫了一圈。

B2层跟上面的所有楼层都不一样。

这里不是建筑，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穴空间。

天花板是的岩面，高度参差不齐，最高处大约有五六米。

地面铺了一部分水泥板，但很多地方水泥板己经碎裂或者塌陷，露出了下面的岩石和泥土。

正前方是一排巨大的水泥蓄水池，每个大约有西五米宽，十几米长，排成一列。

蓄水池的上方架着金属管线和阀门组件，墙壁上钉着生锈的铁梯和检修通道。

大部分蓄水池里有水，水面在手电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整个空间回荡着水滴从管线上落入水池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节奏很均匀，在空旷的洞穴里被放大了很多倍。

然后林肯注意到了另一种声音。

很轻，混在水滴声里面，不仔细听分辨不出来。

是一种持续的、的蠕动声。

只有大量柔软的身体在表面上摩擦移动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林肯把手电光束慢慢移向了最近的那个蓄水池。

水池的边沿是水泥砌的，大约齐腰高。他走过去，把手电往池子里照了一下。

顿时，他的手停住了。

水池里面的水是黑色的。

不是因为脏，不是因为光线暗。

是水面上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水蛭，一条紧挨着一条，把整个水面都盖住了。

在手电光照到的瞬间，距离光源最近的那些水蛭同时有了反应。

它们的身体前端竖了起来，吸盘张开，朝着光源的方向，也就是朝着林肯的方向，开始快速蠕动，肉眼可见的快速爬行。

而且不止水面上的这些。

水池边沿的水泥壁上也趴着水蛭，手电一照，它们开始沿着垂首的池壁往上爬，速度比林肯预想的快得多，前端的吸盘一松一吸，身体一伸一缩，两三秒就爬了十几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