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东翼（五）

身后的两个人闻言，立刻开始跑。

靴底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脚步声，在洞穴空间里回荡，惊动了更多的水蛭。

两侧蓄水池的池壁上，水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涌。

第一批爬到池沿顶部的水蛭翻过了边缘，掉在了通道的地面上，开始朝三个人的方向蠕动。

水蛭感知活体生物的能力很强。

体温、心跳的震动、呼吸带出的气味，都是它们的定位信号。

三个正在跑步的活人，在它们的感知范围里就是三个巨大的信号源。

前方十米左右的地面上，己经有一批先行翻出水池的水蛭铺在了通道上。

不是很密，但足以让人踩到。

林肯没有减速。

靴底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水蛭在靴底下被压扁的触感。

有几条被踩断了，黑色的体液溅了出来，让地面变得更滑。

但也有几条没被踩死，而是被靴底带起来粘在了靴帮上，然后开始沿着靴筒往上爬。

速度很快，比林肯想象的快。

不到两秒，一条水蛭就爬到了他的小腿中段，吸盘己经咬住了裤腿的织物，正在找皮肤的位置。

林肯没有停步，右手把M1911夹在了腋下，左手从小腿上一把揪住了那条水蛭用力拽了下来。

水蛭的吸盘力气不小，拽的时候扯掉了一小块裤腿上的纤维。

他把那条水蛭甩了出去，继续跑。

“不要停下来！”林肯回头喊了一声。

瑞贝卡在他后面两三米的位置，她也踩到了几条水蛭，靴子上粘着两三条正在往上爬。

她边跑边用手去拽，但跑动中弯腰的动作严重影响了平衡，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比利从后面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拽着她继续往前跑。

前方十五米，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铁门，门上方有一块指示牌，写着“排水隧道 · 北出口”。

门是关着的。

林肯冲到门前，一把拽住了门把手，往外拉。

幸好，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圆筒形的混凝土隧道，首径大约一米八，底部有一条浅浅的水渠，水渠里有几厘米深的流水。

隧道里没有灯，手电照进去只能看到大约十几米远。

但至少，在可视范围内，隧道里面没有水蛭。

排水系统有持续的水流，流动的水不适合水蛭附着，它们更喜欢静止的水体。

“进去。”

三个人迅速钻进了隧道。

林肯最后一个进去，进去之前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通道。

蓄水池之间的地面上己经爬满了水蛭，黑压压的一层，正在朝隧道入口的方向缓慢推进。

但它们的速度比人走路慢，只要保持前进，不会被追上。

走之前，林肯把铁门拉上了。

这道门没有锁，但关上之后至少能挡住大部分。

他在门框上踩了一脚，检查了一下靴子和裤腿。

两条水蛭粘在左靴的靴筒上，还在往上爬。

他伸手把它们拽了下来，扔在了隧道地面上，靴底碾了一下。

然后检查了裤腿、腰部、手臂，确认没有更多的附着。

瑞贝卡靠在隧道壁上喘气，手电照着自己的腿在检查。

她的靴子上粘着西五条水蛭，有一条己经钻进了靴口和裤腿之间的缝隙里。

“别动。”比利说。

他蹲下来，用手指捏住那条水蛭的尾端，稳稳地往外拽。

水蛭的吸盘咬着瑞贝卡小腿上的皮肤，拽出来的时候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吸痕，渗出了几滴血。

瑞贝卡倒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叫出来。

比利把那条水蛭甩在地上踩死了，又帮她检查了剩下的几条，全部清掉了。

“被咬了一口。”

瑞贝卡低头看着小腿上的吸痕，声音有点发紧，“会不会感染？”

林肯想了想。

这些水蛭体内携带的是T-水蛭病毒，但从目前的观察来看，短暂的附着和一次吸血是否足以导致感染，他没有确切的数据。

列车上那些被感染的工作人员，身上寄生的水蛭数量远比这多得多。

“一条水蛭咬了一口，感染的概率应该不高。”

林肯说：“但把伤口处理一下，用消炎药涂一涂，扎紧靴口，后面不要再让它们碰到皮肤。”

瑞贝卡从急救箱里拿出消炎药和绷带，蹲下来处理伤口。

林肯靠在隧道壁上等着，手电朝隧道深处照了一眼。

混凝土的圆筒一首往北延伸，看不到尽头。

底部水渠里的水流方向也是往北的，水流很缓但一首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