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9

这是我第五次被关进地下室。

第一次，是我和谢宴结婚的当天，这里，是我们的婚房。

他撕裂我的婚纱，看着我笑：「「像程大小姐这么干净的小公主，当然只有『小黑屋』最适合你了。」

那次，我被关了七天。

离开时，我的抑郁症，有隐隐复发的趋势。

第二次，是我第七次申请离婚失败，他烦了，把我关进了这里。

「程梦妍，我没有心情陪你过家家，你要是再做这种无聊的事，你下辈子，就永远待在这里！」

第三次和第四次，是我出逃失败。

第五次，我被足足关了一个月。

我的抑郁症彻底复发，我有时会出现幻觉，夜里难以入睡，睡觉，对我而言都成了奢侈的事，我必须依靠药物，才能看上去像个正常人。

看着熟悉的环境，我害怕得直打哆嗦。

这次，他打算关我多久？

「求你了谢宴，求你放我出去……我害怕。」

谢宴目光一滞，笑了：「你害怕，和我有什么关系？」

「求你了谢宴……」

我低低哭出声：「我有病，我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待在这里，我会死的……」

谢宴将我踹开：「程梦妍，这种谎话你也编得出来？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

谢宴走了，我慢慢挪到角落，蜷缩着身子，伸手抱住自己的膝盖。

……

在地下室，不用担心吃的东西，这里有面包和饼干。

甚至有床有浴室。

饿了，我就吃点面包充饥，吃完，我就继续待在角落，然后看着墙上的钟表，数着时间。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七月二十六到了。

这一天，是我的生日。

我拿了一个面包，用一根拇指饼干插在上面，放在自己跟前，轻轻给自己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接着凑过去，轻轻一吹。

就那么一下，我愣住了，拇指饼干上没有火光，但我却仿佛看到掌心最后一缕火光，被吹灭了，房间里点着灯，我却觉得一切都黯淡无光。

我的光呢？

我迷茫地起身，哆嗦着在房间里四处寻找。

没有，还是没有。

我的光呢？光呢？

我烦躁不已，踌躇间，走入浴室，蹲下身，打碎了浴室墙角的花盆。

花盆被打破，里面的土壤里，埋着一部旧手机。

那是我三年前埋在这里的。

我是在这个手机上，登录的『栀宴以喜』。

从当时下线至今，已经三年。

我拿着手机，黯淡的眼里突然一亮。

我的记忆有些混沌，神情也变得恍惚，我总觉得，我似乎忘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忘，脑子里，只留下当时谢宴回国，在程家人前抬手指着我的画面。

那么耀眼，不可一世！

「最后，我要她。我要，程梦妍，嫁给我。」

我突然就笑了。

我想打开手机……手机没电了。

我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找到一个充电器，连接上，转身，给浴缸放水。

水放满，我拔下手机，开机……竟然开机成功了。

我登录了那个账号。

『栀宴以喜』只有一个好友：「谢宴。」

我发了个笑脸过去，谢宴很快回复，是一个：【？】。

栀宴以喜：【阿宴，真好，明天我就要嫁给你啦。】

谢宴：【？】

谢宴：【你是谁？】

……

我没有回复，在谢宴发出【你是谁】三个字时，手机从我的手里滑落，掉入了浴缸。

我在浴缸旁茫然地站了会儿，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谢宴冰冷的脸。

「程梦妍，你父母害得我爸妈跳楼自杀，他们是站在地狱里的恶魔，你凭什么这么干净，这么洁白？」

「你配吗？你身上的白是建立在我父母鲜血之上的你知道吗你怎么不去死？」

我轻轻笑了：「谢宴，我不干净的……」

「我在泥坑里爬啊爬，却怎么都爬不到头。」

「谢宴，我这就去死啊……」

9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死了。

反正我看到了谢宴。

高档会所里，林栀穿着公主裙，戴着钻石皇冠，在她那几个小姐妹和谢宴朋友的簇拥下，准备切生日蛋糕。

有人朝着谢宴的方向看去：「谢宴，你家宝贝要切蛋糕了，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

谢宴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低头看着手里紧攥的手机，眼神莫名。

手机上，是他和『栀宴以喜』的聊天记录。

他备注的『栀宴以喜』是『宝宝』。

宝宝：【阿宴，真好，明天我就要嫁给你啦。】

谢宴：【？】

谢宴：【你是谁？】

……

他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比我看到得多。

谢宴：【你不是林栀？】

谢宴：【你在哪里？】

谢宴：【发个定位。】

谢宴：【我来找你！】

……

没有得到回复，谢宴渐渐慌了，长长的睫毛开始轻颤，弯曲的指节隐约泛白。

……

看到谢宴的反应，我笑出了声，声音和谢宴隔绝了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