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王座

第西十一章 王座

第40层的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像死鱼肚皮一样的白。地面是破碎的石板，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黄绿色的，像是快要死了，但还活着。远处有一座圆形的竞技场，石墙斑驳，看台塌了一半。

秦夏带着队伍走进第40层。

“这一层是竞技场。”陆衍翻着攻略手册，“怪物是角斗士石像鬼和竞技场之主。据说这里有一只特殊的精英怪，会制造幻觉。”

“幻觉？”苏晚问。

“嗯。会让你看到最害怕的东西。”

秦夏的手指攥紧了剑柄。他最害怕的东西——被抛弃。父母走了，奶奶老了，小何死了，赵磊死了。他怕所有人都离开他。

“你还好吗？”王浩看着他。

“没事。”秦夏说。

他们走进竞技场。空旷的沙地上，站着一只石像鬼。体型是普通石像鬼的两倍，壳是暗金色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是两团白雾。它的翅膀上没有骨刺，而是长着羽毛，白色的，像天使的翅膀。

“竞技场之主。”陆衍推了推眼镜。

石像鬼没有扑过来。它抬起头，白色的眼睛锁定了秦夏。

然后，世界变了。

秦夏站在一片黑暗中。

不是竞技场，不是SAO，不是任何他认识的地方。只有黑暗，和无尽的冷。

他听到了声音。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秦夏，你太慢了。”王浩的声音。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苏晚的声音。

“你只会拖后腿。”陈瑶的声音。

“你不配当队长。”陆衍的声音。

“你永远是一个人。”林砚的声音。

秦夏转过身。没有人。只有黑暗。

他蹲下来，抱住膝盖。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被欺负的时候，被嘲笑的时候，一个人扛着编织袋走三公里去学校的时候——他都这样蹲着，把脸埋进去，等那股酸涩过去。

“你又蹲下了。”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冷的，像冬天的风。是影。

“起来。”烬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暴躁，“你他妈蹲着有什么用？”

“他们在等你。”默的声音很轻，“不是等你蹲着，是等你站起来。”

秦夏抬起头。

黑暗中出现了三把椅子。暗紫色，暗红色，暗绿色。影、烬、默坐在上面。

“这是你的执念。”影说，“被抛弃。你怕所有人离开你。”

“但他们还没有离开。”烬说，“你他妈先自己蹲下了。”

秦夏站起来。

“你是谁？”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不是影，不是烬，不是默。是另一个声音，更古老的，更冷的。

“我是秦夏。”他说。

“秦夏是谁？”那个声音问，“一个送外卖的？一个不敢反抗的废物？一个看着队友死在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懦夫？”

秦夏的手指攥紧了。

“你不是秦夏。”那个声音说，“你是一个空壳。你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有。”影说。

“他有的只是我们。”烬说。

“我们是他的不敢。”默说。

黑暗深处，一团白色的雾凝聚成形。不是石像鬼，是一个人形。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白色的轮廓。它朝秦夏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不是秦夏。”它说，“你是被抛弃的。没有人要你。父母不要你，奶奶会死，队友会死，所有人都会离开你。”

秦夏的腿在抖。但他没有蹲下。

“我不会让所有人离开。”他说。

“你做不到。”白色人影伸出手，抓向他的喉咙。

秦夏没有躲。

影从暗紫色的椅子上站起来，挡在他面前。冷的，像冬天的风。

“他是我的。”影说，“你不能动他。”

白色人影停了一下。

烬从暗红色的椅子上跳下来，站在影旁边。暴躁的，像燃烧的火。

“要打就打，废话什么？”

默从暗绿色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秦夏身后。阴鸷的，像蛇在爬。

“他在后面。你们在前面。”

秦夏看着他们。三个人，三个字。影、烬、默。

“你们……”他说。

“闭嘴。”烬说，“打完再说。”

白色人影扑过来。影先动，一拳砸在它的脸上。烬从侧面踢出一脚，踢在它的腰上。默没有出手，只是站在秦夏旁边，盯着白色人影的每一个动作。

“它的左肩会先下沉。”默说。

秦夏看到了。白色人影的左肩下沉了一下，然后右拳挥出。影侧身闪避，烬从背后抱住它，默说：“现在。”

秦夏冲上去，一拳砸在白色人影的胸口。不是剑，是拳头。他的拳头穿过了白色人影的身体。

没有用。

“你不是用拳头打的。”影说，“你是用心。”

秦夏愣了一下。

“你的执念，只有你能化解。”默说，“我们只能帮你挡，不能帮你打。”

白色人影推开烬，转身面向秦夏。它的脸还是没有五官，但秦夏感觉到了——它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