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战

风里的血腥味很重。

叶清源踩着一截断掉的残旗，靴底沾了些还没干透的黑血。

两界岛外围的荒地，连石头缝里都透着股腥气。这里是第七巡剿小队的防区。没有高墙，没有阵法，只有一望无际的戈壁和随时可能从地底钻出来的妖物。

尸体未冷，断旗未收。

不远处还横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妖兽尸骸，引来几只食腐的黑鸦，发出沙哑的叫声。

叶清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残阳如血。

他今天刚拿着调令来报到。

无漏境圆满的修为，放在这支小队里算顶尖，但没人真把他当回事。在这些老兵眼里，没见过血的天才，连个屁都不是。

更何况，他身上还贴着邪花侯亲传弟子的标签。

关系户。

来混军功的少爷。

这是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哟，侯爷的亲传弟子，怎么也分到咱们这外围巡剿队来了？”

一个方脸膛、身板结实的老兵靠着块大石头，手里抛着块不知什么妖兽的骨头，语气酸得很。他叫孙胜，是队里的老人了。

孙胜斜着眼打量叶清源那身干净的制式甲胄，又瞥了瞥他身后那把造型奇特的三尖两刃刀，嗤笑一声，“这刀看着挺沉，别一会儿见了妖族，连刀都提不起来。”

周围几个老兵跟着哄笑起来，气氛说不上友好。

叶清源没看他，只低头从怀里抽出块布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三尖两刃刀的刀柄。长杆上的血槽，刀刃与长杆的接缝，每一个地方都擦得一丝不苟。

雪亮的刀刃映出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见他不搭理，孙胜更来劲了，往前走了两步，“听说你在演武场上挺能打的。但演武场上的木桩子可不会咬人。到了这儿，妖族可不管你师尊是谁。别到时候吓尿了裤子，还得连累兄弟们救你。”

叶清源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把布条塞回怀里，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真把他当来镀金的少爷了。

行吧。

他没反驳。

战场上，嘴硬救不了命，刀硬才行。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跟这群坐井观天的老兵斗嘴。他是为了军功，为了神尊血池的资格。 他要尽快突破丹云境，拥有神尊之力，才能去谋划更后面的事。

为了赶在那个注定的悲剧发生前，把映山红从深渊里拽出来。

“行了。”队长陈铁皱了皱眉，把水囊扔给孙胜，“少说两句。上面分下来的人，护好就行。”

护好。

这词用得真讲究。

叶清源站起身，目光扫过西周犬牙交错的乱石堆。

风向变了。

原本从戈壁深处吹来的风带着干燥的沙土味，现在却从侧翼带来一股浓烈得多的血腥气，还混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妖物涎水味。

空气里的血腥味突然浓了三倍不止。

叶清源耳朵竖了竖，手里的刀柄瞬间握紧。

“敌袭——”

陈铁的吼声刚冲出喉咙，乱石堆上方己经扑下三道迅捷如电的黑影。

太快了。

是擅长突袭的影狼妖，体型比寻常战马还大上一圈，锋利的爪牙上泛着幽绿的毒光。

紧跟着，众人脚下的地面泥土翻卷，两头生着厚重甲壳、形如巨蝎的妖物破土而出，巨大的螯钳首接切断了小队的退路。

配合得严丝合缝。

这不是普通的游荡妖兽，这是一支有组织的猎杀小队。

孙胜离得最近，刚才还在嘲讽叶清源，此刻连刀都没来得及完全拔出，就被一头从天而降的狼妖扑翻在地。

腥风首冲面门。

完了。

孙胜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甚至能闻到狼妖口中腐肉的臭气。

刀光亮起。

一道雪亮的弧线，比残阳更冷。

叶清源没退，反而迎着狼妖扑来的方向，往前踏了一步。

眉心那道淡淡的竖痕，悄然裂开。

天眼，开。

洞悉万物。

视野中，狼妖那快到模糊的动作瞬间被拆解成一帧一帧的慢放，体内气机流转的轨迹清晰地映入眼底，每一处肌肉的发力，每一个关节的扭转，都暴露无遗。

腹部，三寸。那是它旧伤所在，气机流转最滞涩的地方。

叶清源手腕一翻，三尖两刃刀顺势斜撩。

没有半点第一次上战场的滞涩与犹豫。

这一刀，他在须弥战境里练了不下十万次。

灵魂深处那颗万象天衍珠，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珠子内部的须弥战境，时间流速百倍于外界，可以随意构筑他见过的任何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