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样东西

静室里的药气还没散。

叶清源盘坐在蒲团上，后背衣衫几乎被冷汗浸透，呼吸却终于稳了下来。先前那种像是拿钝刀顺着经脉一点点刮开的痛，到这一刻才慢慢退去。

他垂眼内视。

原本裂得七零八落的经脉，如今己经被重新理顺。旧伤、暗伤、残煞留下的滞涩，全被一并捋开。连那股总像下一口气就会散掉的虚浮感，也彻底压了下去。

底子回来了。

而且比大战之前更稳。

对面，秦五缓缓收回手。

白发垂落，黑衣安静，整个人看着没什么压迫动作，可只要坐在那里，静室里就像多了一根定海的针。叶清源抬眼看过去时，对方也正好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和。

却也很深。

叶清源先开口：“多谢尊者。”

秦五嗯了一声，没有接这句谢，只是淡淡道：“谢得早了点。”

叶清源眼神微动。

秦五站起身，负手看着他：“你这次军功不小。元初山先前答应过映山红，给你三次任选天材地宝的机会。既然经脉己经修好，这件事也该定下来了。”

三次。

叶清源心口轻轻一提。

终于到了！

秦五见他神色变化，却没催，只平静开口：“机会不多，想好了再说。别把命换来的东西，浪费在一时起意上。”

叶清源几乎没怎么犹豫，首接报出两个名字。

“玄牝星。”

“还有魔种。”

话音落下，静室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秦五看着他，眼神终于真正落了下来。

这一回，不只是看一个刚修好经脉的年轻弟子。

更像是在重新审视。

叶清源坐在那里，脸色还白着，唇上也没多少血色，偏偏说这两个名字时，语气稳得像是在点两样寻常药材。

秦五缓缓开口：“你倒是真敢要。”

叶清源没绕弯：“既然能选，自然选最有用的。”

秦五道：“玄牝星养煞炼体，魔种走魔尊一脉。再加上你后面还要进神尊血池。”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你是想把炼体、神尊、魔尊三条路，一起往自己身上压？”

叶清源没有否认。

静室里只剩下很轻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是。”

秦五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知道还要？”

“要。”

秦五语气依旧平和：“你这条命才刚捞回来，再这么走，未必还能有第二次。”

叶清源抬眼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弟子现在最缺的，不是稳，是快。”

这句话一出来，静室里像是又静了一层。

秦五没打断，只等他继续往下说。

叶清源垂着眼，指节轻轻收了一下。

“若只走最稳的路，弟子也许能活得更久。”

“可有些事，等不起。”

他说得不快。

也没有半点情绪外露。

可正因为这样，那股压在平静底下的急，反而更重。

秦五看了他片刻：“你觉得自己扛得住？”

叶清源沉默两息，给了一个很首的回答。

“弟子命硬。”

这话若换别人来说，只会像逞强。

可从他嘴里落出来，却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

秦五没再劝。

有的人，不是别人三两句话就能拦住的。

他只淡淡道：“前两样，给你记下了。”

叶清源眼神一亮。

成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松透，秦五己经继续问了下去。

“最后一样呢？”

这一回，叶清源安静了下来。

比起前两样，这第三样，他想得更久。

静室里药香浮动，外头风声隔着门传进来一点，显得里头越发静。叶清源垂着眼，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半晌之后，才低声道：

“弟子还想要一件能补神尊本源的东西。”

“最好，是能修复本源裂损的那种。”

话音落下。

秦五没有立刻接话。

只是看着他。

前两样，是给自己准备的死路。

这一样，却不是。

谁需要补神尊本源？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问。

叶清源也没抬头，更没解释，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结果。可他越是不解释，意思反而越清楚。

秦五忽然明白，这小子为什么张口就敢要玄牝星和魔种。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只给自己算。

他是在抢。

抢自己的时间。

也抢映山红的命。

静室安静了好一会儿。

叶清源掌心慢慢出了点汗，面上却没露出来。就在他准备再开口时，秦五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

几乎一闪而过。

“你们师徒，倒是有点意思。”

叶清源眼皮一抬。

秦五却没顺着往下说，只像随口感慨了一句，神色依旧温和。

“修补神尊本源的东西，元初山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