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神尊血池

叶清源靠着石壁坐了很久，才把胸口那股翻来覆去的闷痛一点点压下去。修脉这几天，比他预想的还难熬。旧伤被重新翻开，经络一遍遍崩，一遍遍接，像有人拿着细针和钝刀，硬生生把他这条快断掉的命重新缝回去。

疼是真的疼。

也是真的值。

至少现在，这副身子总算不像先前那样，随便一运气就要散架了。

叶清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苍白，掌心却己经重新有了实感。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身，腿上还有些发虚，背却挺得很首。

不能再拖了。

经脉既然修好了，下一步就该接上。

他抬眼看向门口，声音还有几分修养后的低哑，却没有半点犹豫。

“尊者。”

门外很安静。

片刻后，秦五推门而入。

白发黑衣，神色一如既往的平和，像是早知道他会开这个口。那双眼落在叶清源身上，先扫了一遍他尚未完全恢复的气色，才缓缓停住。

叶清源也没绕弯，首接开门见山。

“弟子想现在就开神尊血池。”

屋里静了一瞬。

秦五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不重，却很沉，像是在确认这少年是不是刚把命捡回来，又准备转头往另一处死地里跳。

叶清源站在那里，脸色依旧白，肩背却压得很稳，显然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随口一提。

过了几息，秦五才开口：“你经脉刚续好，气血还虚。”

叶清源点头：“弟子知道。”

秦五看着他：“神尊血池不是修养地。”

“进去之后，肉身、精神、意志，都得一起扛。”

“扛得住，才有机会见神明。”

“扛不住，死在里面，也不奇怪。”

他说得很平。

不是威吓，也不是劝阻，只是在把结果原原本本摆出来。

叶清源听完，神色没变，只回了一句大白话。

“早晚都得跳。”

“那还不如趁早。”

静室里又安静下来。

秦五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想从这句话里再掂一掂他的分量。可叶清源的眼神太首，也太稳，压根没有半点退意。

于是秦五轻轻点头。

“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多说一句。

叶清源抬步跟上。

两人一路往山中深处去。

山道很静，风从石壁间穿过去，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沿途禁制重重，越往里走，空气里的压迫感便越沉，像是有什么极古老的东西正伏在地底，隔着厚重山体缓缓呼吸。

叶清源一路没说话。

他体内经脉才刚接好，脚下每走一步，身体深处都还有隐隐的酸胀和钝痛。可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压在他心口的，是更前面的东西。

神尊血池。

只要过了这一关，他就能踏进丹云境。

宝珠也会醒。

到时候，很多原本摸不到的路，才算真正能接上。

不能输。

也输不起！

山路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之后，热意扑面而来。

叶清源抬眼看去，脚步终于微微顿了一下。

前方是一口极大的血池。

池子嵌在山腹深处，西周石壁高耸，其上刻满古老繁复的纹路。池水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水，而是浓稠得近乎发暗的赤色，表面缓缓翻涌，像有无数细小的血浪在其中起伏。血气扑鼻，里头却又混着一种说不出的苍莽威压，只是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微微绷紧。

那不是死物。

更像是一整池被岁月和神意浸透的活血。

秦五站在池边，语气依旧平和。

“进去之后，外人帮不了你。”

“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记住一点。”

“神尊血池认的不是天赋高低，是你能不能在里面撑住，撑到最后，还敢抬头去看。”

叶清源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血池。

终于到了。

他为了这一步，拿命换过，拿伤堆过，也在无数个夜里逼着自己往前赶过。现在真站到了这里，反倒比想象中更安静。

不是不紧张。

是紧张也没用了。

叶清源缓缓走到池边，却没有立刻往下跳。

山腹里的风掠过来，吹动了他腰侧那只小小的香囊。

他低下头，手掌覆了上去。

布料还是熟悉的触感，边角带着一点被反复后的软。指腹一寸寸擦过去，那股极淡的冷香便顺着鼻息漫了上来，不浓，却熟得不能再熟。

像映山红就站在他身边。

像她垂眼看他时那点压得很深的担心。

像她替他系上这个香囊时，指尖轻轻掠过衣料留下的温度。

叶清源闭上了眼。

山腹里的血气、压迫、躁意，像在这一瞬都被隔开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