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桂花糕，好甜

修炼了一年多，升龙桩和沉象桩他己经修炼圆满。那头青龙和白象在丹田处，都足够大，太极图旋转有力，有时候他甚至隐约能听见它们的吼声。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体内仿佛成了一个嘈杂的动物园……

只是，阴阳桩他还没有圆满，他的神念还在增强，这让他觉得后面那三分之一的内容可能还有第七层、第八层，甚至第九层……

第六层圆满还需要时间，但他的进步己经让灰枭惊掉了下巴。

灰枭跟他过了几招，被他的神念探到了破绽，一招制住。

灰枭跪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陛下，您这是……什么武功？”夏侯泊收起剑，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层薄薄的霜，不是刻意运功，是内力自然外溢的结果。

寒冰内力的总量比以前多了将近一倍，质量也更精纯了。

他可以不用接触，就让内力透体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冰墙，或者一把冰刃。

虽然还维持不了多久，但那种“隔空杀人”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离那个“神”字又近了一步。

“不是武功，”他说。“是炼神。”

灰枭听不懂，但他知道陛下变得更强了。

强到他连仰望都望不到顶。

但夏侯泊知道，他还有瓶颈。

《孤煞龙渊诀》的修行，仿佛达到了一个坎。

从断尘境到下一境界，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内力够，功法够，国运够，连神念都够了。

但就是突破不了。

像一扇门，明明钥匙在手里，进去却拧不动。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钥匙不对，是锁芯里的东西卡住了。

那东西，是心境。

他的孤寂心境，己经不纯粹了。

它里面有裂痕，裂痕里有光。

那些光是从谢永儿、楚韵、夏侯永安、夏侯永宁身上照进来的。

他舍不得把它们堵上，但那些光也在阻碍他往更深的孤独里走。

即便是用青仁国运隔离，他可以进行修行。

但很明显有它们在，他无法再突破到下一层，下一层可能需要他解决那些光，解决它们。

断尘，断的不只是尘世的情缘，还有人心深处的牵挂。

他断不了。

他试过。

那天他在宣政殿修炼，盘腿坐在殿中央，闭着眼睛，沉入孤寂心境。

西周的寒意越来越浓，冰霜从地面蔓延到柱子，从柱子蔓延到房梁，整座大殿像是在慢慢结冰。

他的意识沉得很深，深到快看不见自己了。

然后有东西来了，不是外面的敌人，是他自己的。

那些被压制在心底最深处的杀意、不甘、愤怒、孤独，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像决堤的洪水，把他淹没了。

它们在他耳边嘶吼，在他脑海里咆哮——

“杀了她们。”

“杀了她们，你就能突破了。”

“杀了谢永儿，杀了楚韵，杀了夏侯永安，杀了夏侯永宁。”

“杀了她们，你就再也没有牵挂了。”

“杀了她们，你才是永恒的孤寂。”

“杀了她们，你就是真正的孤皇。”

他的手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血从指缝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金砖上。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流泪的红，是充血的红，像两块烧红的炭。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意识在挣扎，在反抗，但他挣不脱。

那些杀意太浓了，浓到他的神念都被染红了。

他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往外走。他要去找她们。

他要杀了她们。

一个，一个，一个——

“父皇。”

一声稚嫩的、软糯的、像棉花糖一样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夏侯泊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夏侯永宁站在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她才三岁，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小袄，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白里透红，像刚从年画里走下来的娃娃。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此刻正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不知道父皇怎么了。

她只知道父皇的脸色好白，眼睛好红，看起来好凶。

她有点害怕，但她没有跑。

她是来给父皇送吃的。

母妃做了桂花糕，让她送来给父皇尝尝。

“父皇，您怎么了？”她歪着头，往前走了一步。

夏侯泊的手按在剑柄上，手指在发抖。

他的心在嘶吼——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但他的手拔不出剑。

不是拔不出，是不愿意拔。

他看着永宁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畜生。

那是他的女儿。

她叫他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