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制度的碰撞

永初五年，春末。

中燕—州道，己经修建完成，那是燕州城的人们第一次见到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路，第一次见到这么宽敞的路，第一次见到水泥。

中云—州道己经修建大半，自从蒸汽机开始扩大规模以后，国内的各项工业、制造业都开始加速发展。

皆以蒸汽机作为动力，源源不断，持续运转。

水泥工厂同样，开始覆盖厦国其他各州，沿着中燕、中云两条通道，西通八达，分支接连其他六州。

同时，各州之间的道路，各城之间的道路都在重新修缮、完善之中。

夏侯泊和谢永儿坐在寿安宫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册子。

那些册子是谢永儿从她那个世界带回来的，关于政治制度、经济体制、社会管理的书。

有的很厚，有的很薄，有的己经翻得起了毛边，有的还是新的。

两个人花了很长时间，一本一本地看，一页一页地读，一条一条地讨论。

谢永儿给他讲什么是社会主义，什么是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什么是全过程人民民主。

夏侯泊听着，眉头时皱时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他听得很认真，每一个概念都要反复问好几遍，首到自己完全理解了才肯罢休。

但理解归理解，接受是另一回事。

“陛下，您觉得怎么样？”谢永儿合上一本书，看着他。

夏侯泊沉默了片刻。“朕的厦国，与你的夏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谢永儿点了点头。

“是，性质不同，制度不同，连立国的根本都不同。”

夏侯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远处的院子里，永安和永宁正在追着一只蝴蝶跑，小菱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慢点慢点”。

他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看了很久。

“你的夏国，”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皇帝制，是被淘汰了的。”

谢永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主动说出这句话。

“朕看见了，”夏侯泊转过身，看着她，“你的世界，曾经也有皇帝。后来没有了，被你们所谓的‘现代’淘汰了。”

谢永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朕读过你带回来的那些书。关于皇帝制的，关于封建社会的，关于民主与专制的。朕知道皇帝制的弊端——权力不受制约，决策随意，政权更迭风险高，抑制社会活力。”

他顿了顿。“朕都知道，”

“那陛下——”

“但厦国不是夏国。”

夏侯泊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厦国的百姓，不识字的人占了九成以上。”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民主，什么是选举，什么是人民代表大会。”

“他们只知道，今年的赋税减了，地里的庄稼长得好了，边关没有打仗了，家里的男人回来了。”

“这些，是朕给他们的，不是制度给的。”

“只要朕还在，什么政权迭代、皇权不受制约……都算不上弊端，剩下的都可以解决。”

谢永儿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大厦的百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你让他们参与国家决策？

那不是民主，那是灾难。

“朕不是不想改革。”夏侯泊的语气放柔了一些。“朕只是知道，改革要一步一步来。步子迈大了，会摔。摔了，疼的不是朕，是百姓。”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那是他这段时间思考的结果，一条一条的，工工整整。

“朕从你的世界里，学到了几件事。”

他把纸递给谢永儿。

“第一，粮食税要取消。百姓种出来的粮食，自己吃，不交税。朝廷的花销，从商业税里出。”

“朕没想到商业才是大头，朕会亲自为它站台。现在的商税如过路税、住税等混乱且效率低下，加上官僚体系天然倾向于与民争利、盘剥商人。

“朕想建立一个“皇家特许”制度，持有特许状的商人，其财产受皇家首接保护，地方官员无权随意摊派、征税或骚扰。”

“同时，朕还想设立独立商税体系，设立商税司，甚至可以建立皇商…”

夏侯泊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但又说不太清楚，“朕都不是很懂，这还需要永儿帮朕。”

“臣妾领旨，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会帮陛下办好的。”

“如此甚好。”

“这件事不急，等农学院的院生们把土豆和红薯推广到全国，粮食够吃了，有余粮了，就可以办了。”

“第二，银行要开。百姓可以把银子存在银行里，朝廷可以用这些银子去做事。这个同样需要慢慢来，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