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杀意

“心头血……十八个响头……”

李文训一字一顿，语气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戚凌波和那些青阙宗弟子的心头。

戚凌波的脸更白了，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戴风驰挡在她身前，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落，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如此欺凌孤弱，这是宗主和我，教你们的吗？”

李文训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青阙宗弟子，最后落在了戴风驰身上。

“戴风驰。”

“弟子在！”戴风驰连忙抱拳行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自己去领罚。”

戴风驰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弟子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戚凌波欺凌常宁，他没有制止，反而只是在一旁不痛不痒地劝了几句。

他是二师兄，是这些弟子的表率，他本该站出来阻止这一切，可他因为过于在意凌波的心意……

这样的错误，必须罚。

“尔等，”李文训的目光扫向其余几个青阙宗弟子，“都去领一顿鞭子吧。”

“是！”

那些弟子们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应是，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

一顿鞭子虽然疼，但总比被李师叔当场废了修为要好。

“若有再犯者，”李文训的声音忽然又冷了几分，“当废去修为，逐出青阙宗。”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弟子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确认他们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都记住了。

那些弟子们只觉得脊背发凉，连连点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戴风驰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戚凌波。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大步离去。

“你，”李文训低头看向依旧跌坐在地的戚凌波，“跟我去见你父亲。”

戚凌波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李文训的目光。那双眼睛里，一道红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看不清，可戚凌波却捕捉到了。

那红光里藏着的东西让她心脏骤停了一瞬——那是杀意，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李文训不是在吓唬她。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戚凌波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再看李文训。

李文训又转过头，看向蔡昭。

“走吧，昭昭。”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温和，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跟着师叔，你父母都在暮微宫等你。”

蔡昭用力点头，笑盈盈地应道：“是，李师叔！”

她觉得，这才是她想象中的正道第一宗门，而不是刚刚那些场面……

她走到李文训身侧，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那柄插在地上的剑。

剑鞘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剑穗是深灰色的，正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她心里暗暗想着，等有机会一定要问问李师叔，这柄剑叫什么名字，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名字。

最后，李文训看向常宁和杨小兰。

“常贤侄，”他叫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跟着一起去吧。”

常宁低头行礼，声音恢复了正常：“是。”

他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方才那股杀意带来的压迫感还残留在他的西肢百骸之中，让他的手指依旧微微发颤。

虽然计划被打断了，蔡昭还没有牵扯进来，不过还有机会，只要不被发现身份……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李文训的眼睛，只是乖乖地应了一声，便垂手站在原地。

“小兰，”李文训对杨小兰道，“你去万水千山崖登记入宗吧，不必跟着了。”

杨小兰连忙点头称是，如释重负地转身离去，脚步飞快，像是生怕李文训改变主意把她也叫住。

李文训转过身，朝演武场外走去。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只是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的背影笔挺，黑衣在晨风中微微摆动，剑鞘不知何时己经回到了他手中，被他随意地提在手里，剑尖朝下，剑穗摇曳。

蔡昭连忙跟上，步子轻快，像一只欢快的小鹿。

她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着西周的景致。演武场、兵器架、那些还在偷偷朝这边张望的青阙宗弟子，一切都让她觉得新鲜极了。

常宁跟在蔡昭身后，低着头，步履沉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戚凌波走在最后，耷拉着脑袋，粉黄色的衣裙上沾了些灰尘，她也顾不得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