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皇宫门前

快到中午的时候，木云的消息终于递出来了。

那是一张小小的纸条，卷成细筒，塞在一根空心的蜡烛里，通过一个被买通的太监送出来的。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的：

“太后驾崩，确凿。寿安宫封锁，外人不得入，太后遗体仍在宫中。皇帝下落不明，永延殿无人。宫中传言陛下己死，但未见尸身。御林军副统领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太后党，人心惶惶。”

夏侯泊把纸条看了两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烧了。

纸在火焰里卷曲、发黄、变成灰烬，最后碎成一片片黑色的蝴蝶，飘落在桌面上。

“木云还在陈家？”他问。

“在。”灰枭点头，“他说会继续盯着，有消息再传出来。”

夏侯泊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大门。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照得那些桂花树金灿灿的。

几个文官还站在廊下等着，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王爷——”

夏侯泊没有理他们。

他穿过前院，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但很空旷，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

一百来个士卒整整齐齐地站在院子里，身上穿着普通的铠甲，没有旗帜，但每个人腰间的刀都是开了刃的。

灰枭站在队列最前面，看见夏侯泊出来，转身面对那些士卒。

“王爷到——！”

一百多人齐刷刷地单膝跪下，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动。

夏侯泊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人。他们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手上都是茧子，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是忠诚，是信任，是把命交到他手里的决绝。

他没有说长篇大论。他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太后死了，皇帝也死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这天下，以后是我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们。”

一百多人同时抱拳，齐声低喝：“愿为王爷效死！”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闷雷滚过天际，震得院子里的桂花树都簌簌地落了几片叶子。

夏侯泊点点头。

“走。”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灰枭跟在身后，那一百多个士卒鱼贯而出，脚步声整齐而沉稳，像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门外，马车己经备好了。夏侯泊上了车，灰枭骑在马上，领着那一百多人，跟在马车后面，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边的百姓纷纷避让，站在路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那是端王的车驾吧？”

“是端王。听说陛下和太后都死了，端王这是要进宫？”

“啧啧，这天，真的要变了……”

皇宫门口，己经围了不少人。

太后党的大臣们站在宫门外，进不去，也不肯走。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西处打听消息，有的在焦急地张望。

御林军站在城门上，刀枪林立，神情戒备。李副统领站在城门正中，手按在刀柄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那些人。

“诸位大人，”他的声音从城门上飘下来，“奉皇命守卫皇宫，无诏不得入宫。请诸位大人回去吧。”

“我们就是要见陛下！”下面有人喊，“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陛下总要出来说句话吧！”

“陛下政务繁忙，无暇见诸位大人。”李副统领的声音不咸不淡的。

“政务繁忙？”另一个声音冷笑，“太后驾崩了，陛下还有心思处理政务？”

李副统领没有接话。

这时候，一辆马车从街角转出来，后面跟着一百多个带刀的人。

“端王殿下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来。

车帘掀开，夏侯泊从车里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束玉带，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头顶，用一根白玉簪别住。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明亮。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温和得像春风。

太后党的大臣们看见他，心思各异。

有的人低下头，不敢看他。

有的人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个礼。

有的人往后退了两步，像是在躲避什么。

木云站在人群里，看见夏侯泊的那一刻，微微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小，小到只有夏侯泊一个人能看见。

夏侯泊没有看他，只是走到宫门前，抬起头，看着城门上的李副统领和钱统领。

“把门打开。”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