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进宫

钱统领下了城门，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首奔东宫——太子的寝宫。

他要抢在端王前面，把太子扶上皇位。

太后死了，皇帝也死了，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只要太子登基，他就是从龙之臣，就是国之柱石。什么端王，什么清君侧，都是反贼！

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东宫里，太子正坐在窗边发呆。

他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眼睛很大，但没什么神采。

他穿着一身小小的明黄色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一尊瓷娃娃。

“殿下！”钱统领冲进来，单膝跪下，“太后驾崩了，陛下也下落不明。请殿下即刻登基，主持大局！”

太子愣了一下，然后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

“皇祖母……皇祖母死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也哆嗦着，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怎么可能死了？谁杀了她？”

“殿下，”钱统领的声音很急，“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端王己经在宫门口了，他要进宫——”

“端王？”太子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茫然，“端王叔怎么了？”

“他要——”钱统领咬了咬牙，“他要篡位！”

太子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张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钱统领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虚。这孩子，能行吗？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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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处，

李副统领走到城门内侧，看着那几个守门的士兵。

“开门。”他说。

士兵愣了一下：“大人？”

“我说开门。”李副统领的声音很平静，“端王要入宫，咱们拦不住。”

他看着那些士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陛下和太后都己经驾崩了，这大厦的天，该换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然后慢慢让开了路。

城门被推开了，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李副统领第一个走出去，站在城门口，对着夏侯泊抱拳行礼。

“端王殿下，”他的声音洪亮，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陛下和太后遇刺身亡，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端王入宫登基！”

宫门外顿时安静了。

那些太后党的官员们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端王党的文官们则露出了笑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夏侯泊看着李副统领，目光很深。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宫门。

身后，端王党的文官们鱼贯而入。

太后党的人愣在原地，有几个死忠的咬了咬牙，想要往寿安宫跑，但被御林军拦住了。

夏侯泊没有理会他们。

他沿着宫道往前走，脚步很稳。两边的红墙在阳光下泛着朱红色的光，墙头的琉璃瓦上还挂着昨夜的雨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这条路的长度。

这条宫道，他走了无数次。

小时候给夏侯澹做伴读的时候，每天都走这条路。

那时候他低着头，跟在夏侯澹身后，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不敢多看一眼。

现在，他走在这条路上，身后跟着一群文官，前面是敞开的大门。

没有人挡在他前面。

宫道很长，两边的红墙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墙头上长着几株野草，在风里摇摇晃晃的。

远处隐约能听见哭声——那是寿安宫的方向，太后的死讯己经传开了。

夏侯泊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灰枭和那一百多个士卒，再后面是那些文臣。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怕走慢了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

木云走在人群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御林军。

那些人己经被李副统领控制了，刀都收了，站得规规矩矩的，没有人敢乱动。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走到半路，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御林军从岔道里冲出来，领头的正是钱统领。

他不知什么时候抄了近道，带着人拦在了路中间。

他的脸色己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决绝。

“王爷，”他抱拳行礼，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末将有一事禀报。”

夏侯泊停下来，看着他。

“说。”

“太子殿下己经在东宫等候，”钱统领说，“太后临终前曾有口谕，若她遭遇不测，由太子殿下即刻登基，继承大统。末将请王爷移步东宫，共商大计。”

他的话说得很漂亮，但意思很明白——太子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端王，靠边站。

夏侯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

“太后临终前的口谕？”他问，“你亲耳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