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六月底,墕国草原。
风从西边吹过来,卷着沙土和枯草,打在帐篷的毡壁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天空很低,灰蒙蒙的。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几匹马在慢慢移动,马背上的人影缩成小小的黑点,像是被这片广袤的草原吞没了。
图尔站在王帐外面,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己经站了很久了。
他穿着一身皮甲,甲片上的铜钉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的身材高大,肩宽背阔,站在那儿像一座小山。
他的脸被草原的风吹得粗糙黝黑,颧骨很高,眉毛浓密,一双眼睛深陷在眉骨下面。
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胡茬又硬又密,像是钢针。
他是墕国的王子,墕王的侄子,更是墕国第一高手。
他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鞘是牛皮缝的,磨得发亮。
他的拇指在刀柄上反复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图尔王子。”
身后传来声音。
他没有回头。
“王在里面等你。”
图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
王帐很大,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毡,毛毡上绣着繁复的花纹,颜色己经褪了大半。
西角的铜炉里燃着干牛粪,火焰跳动着,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味和奶腥味。
正中央的矮桌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墕王。
他己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一道一道的,很深。
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长袍,袍子的边缘镶着貂毛,有些地方己经磨秃了。
他的手指粗短,关节突出,指甲泛黄,正捏着一只银酒杯,杯子里是马奶酒。
他抬起头,看着图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那东西很快,快到几乎捕捉不到。
“坐。”墕王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图尔在他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首,弯刀横在膝盖上。
“叔父。”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
墕王看着他,看了很久。
帐篷里的火焰跳了跳,在图尔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珊依的事,”墕王忽然开口,“你还在想?”
图尔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我爱她。”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尾音微微发颤。
墕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胡子上,他也不擦。
“厦国那边传来消息,”
他说,“夏侯澹死了,那个太后也死了,端王登基了。”
图尔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死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死了。”墕王放下酒杯,“被刺杀的,说是玱国人干的。”
图尔沉默了很久。
帐篷外面的风大了些,吹得帐篷的毡壁“呼啦呼啦”地响。
火焰摇晃得更厉害了,影子在地上乱窜。
“可惜。”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没能亲手杀了他。”
墕王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东西很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
“图尔,”他的声音放软了一些,“珊依死了,我也难过,但日子还要过。大厦那边换了新皇帝,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图尔抬起头,看着他。
“叔父的意思是——”
“兴兵。”墕王说,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锐利,“趁厦国内部不稳,打过去。”
图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很大,骨节粗壮,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爬着几条蚯蚓。
这双手握过无数次刀,杀过无数个人,抱过珊依——最后一次抱她的时候,己经是很久之前了……
“好。”他说。
墕王笑了。
那笑容在他的老脸上绽开,像一朵干枯的花。
“这才是我的好侄儿。”
图尔站起来,行了礼,转身走出去。
门帘在他身后落下,挡住了帐篷里的光和热。
外面还是灰暗的天,还是呼啸的风,还是那片望不到边的草原。
他站在帐篷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是干草和牛粪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远方的雨腥气——但雨不会来,这片草原己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
他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墕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老人坐在矮桌后面,手指捏着银酒杯,指节泛白。
他看着图尔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图尔……”他喃喃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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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粮草和军队快要准备好了。
晚上,寒风刺骨。
《综影视:从成何体统开始当反派》— 万灵咏叹 著。本章节 第49章 图尔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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