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年后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夏侯泊正在宣政殿里批奏折。

胥尧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一份加急奏报，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陛下，各地来报，燕黍长势良好。虽然大旱，但收成未受太大影响。百姓……百姓们都跪地谢恩。”

夏侯泊手里的笔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着胥尧。

胥尧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是真心的，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不是在哭——是在笑。

“好。”夏侯泊说，低下头，继续批奏折。

但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笔尖在纸上落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没有擦掉那个墨点，只是继续往下写。

皇宫里，朝局己经稳定了。

胥尧为丞相，总揽朝政。

他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宣政殿，每天晚上最后一个离开。

他的案头上永远堆着高高的奏折，每一份他都仔细看，认真批，从不敷衍。

他瘦了，脸上的颧骨更突出了，眼窝也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亮。

他做事严谨，滴水不漏，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

尔岚被提拔为工部尚书。

她是大厦有史以来第一个女尚书。

朝中有些人私下议论，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因为这是皇帝的意思。

她做事雷厉风行，把工部那些积压了多年的陈年旧账都清理了，新修了三条运河，加固了两处堤坝，还设计了一种新式的农具，大大提高了耕作效率。

每一座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她站在工部的地图前面，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向夏侯泊汇报工程进度的时候，声音沉稳有力，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但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太医院的方向。

岑堇天在那里。

他的病越来越重了。

李云锡被提拔为户部尚书。

他锱铢必较，铁面无私，把国库管得像铁桶一样。

每一笔支出都要经过他的手，每一笔收入都要入账。

在他的管理下，国库从空空如也到堆满了粮食和银子。

他在朝堂上和别的官员吵架的时候，声音能掀翻屋顶。

杨铎捷被提拔为吏部尚书。

他明察秋毫，把官员的考课制度重新整顿了一遍。

贪官污吏被罢黜，清官廉吏被提拔，朝堂上下焕然一新。

他还主持了永初元年的科举，从全国选拔了一百多个年轻才俊。

那些人后来都成了朝中的骨干。

他看人的眼光很准，准得像一把尺子，量一量就知道谁行谁不行。

汪昭做了鸿胪寺卿，负责外交事务。

他出使了三次玱国，每次都不卑不亢，把玱国的使者说得哑口无言。

杜杉做了礼部侍郎，负责祭祀、典礼、外交礼仪。

他做事一丝不苟，每一道程序都严格按照规矩来，从不出错。

岑堇天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他己经走不动路了，只能坐在轮椅上，让人推着走。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看见那些绿油油的燕黍，他的嘴角就会弯起来，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容。

“值得了。”他常常这样说。

尔岚每次听到他这样说，都会背过身去，偷偷擦眼泪。

皇宫内苑，寿安宫的花园里，花开得正盛。

谢永儿挺着大肚子，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那些花。

她的肚子己经很大了，圆滚滚的，像揣了一个西瓜。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淡紫色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别住。她的脸上长了一些斑，但皮肤还是白白的，眼睛还是亮亮的。

她怀孕九个月了，快要生了。

小菱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帮她扇着风。

“娘娘，您别坐太久，累了就进去歇着。”小菱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妈子。

谢永儿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感觉里面的小家伙踢了她一脚。

“哎哟，”她笑着，“又踢我，跟你爹一样，凶得很。”

小菱也笑了。

楚韵的肚子也很大了，她怀孕八个月。

她住在昭阳宫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起来走一走，也是在院子里转两圈就回去。

她比以前胖了一些，脸圆圆的，下巴也没那么尖了，但还是很漂亮。

她喜欢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手里拿着针线，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小衣服。

“娘娘，”侍女端来一碗燕窝，“该进补了。”

楚韵接过来，慢慢喝着。

“陛下今晚会来吗？”她问。

侍女摇摇头：“奴婢不知道。”

楚韵低下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