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侍寝

铜镜里映出一张精致的脸。

王翠花坐在妆奁前，任由小眉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象牙梳子从发间滑过，带着细微的“沙沙”声。

那双手很巧，将她的长发一缕缕挽起，盘成繁复的髻，再插上金簪与步摇。

她的眼睛首首地盯着镜中那个眉眼如画的女人。

这张脸和她原来的有七八分相似，却更精致，更柔媚，像被人用细细的笔描过一遍——眉是远山黛，眼是秋水剪，唇是樱桃点。

好看是真好看，镜中的女人眉眼昳丽，眼尾微微上挑，唇不点而朱。

但是这个脸，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让人觉得“这不是好人”的长相。

她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确认了所有权。

以后，她就是庾晚音了。

“小姐，您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小眉一边给她梳头，一边从镜子里偷瞄她的表情，“往常梳头您都要念叨几句的，说什么‘轻点轻点，头皮要掉了’，今儿个一句话不说，怪吓人的。”

庾晚音回过神，从镜子里看着身后这个圆脸盘、大眼睛的小姑娘。

十西五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说话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一颤一颤的。

小眉。

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和脑海里的某个画面重叠了——一个站在咖啡店里，穿着围裙，冲她笑着说“小姐，小眉想你了”的姑娘。

庾晚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小姐？”小眉停下手里的梳子，歪着头看她，“您怎么了？眼眶怎么红了？”

“没事。”庾晚音别开眼，声音有点哑，“刚才打了个哈欠，继续梳吧。”

小眉“哦”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梳一边絮絮叨叨：“小姐，您今天真的要好好打扮，今晚可是您侍寝的大日子。”

侍寝。

庾晚音脑子里又转了一遍这两个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她，庾晚音，一个母胎单身社畜，今晚要去给一个古代皇帝侍寝。

不对，不是古代皇帝，是书里的古代皇帝。

庾晚音垂着眼，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穿书之恶魔宠妃》这本书，她其实没看完。

当初在公司的时候点开，看了个开头就觉得狗血——穿书文，女主角谢永儿穿进一本叫《东风夜放花千树》的书里，以炮灰女配的身份逆袭，辅佐端王登基，把暴君夏侯澹和妖妃庾晚音双双埋葬。

她当时嗤笑一声，心想这什么套娃式剧情，然后就划走了。

谁能想到她会穿进来？

而且还穿成了那个妖妃庾晚音。

她努力回忆书里的细节——庾晚音，庾嫔，后来升了妃，但没活过全书的三分之二。

“死有余辜。”庾晚音小声嘀咕。

书里的庾晚音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几分姿色在宫里兴风作浪，得罪了女主谢永儿，最后死得干脆利落。

但那是书里的庾晚音，现在的她是庾晚音，一个加班加到凌晨、末班地铁上都能睡着的社畜。

她不能这么死。

“小姐说什么？”小眉没听清。

“没什么。”庾晚音摆摆手，“我说这个发髻很好看。”

小眉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姐今天真美，晚上陛下看了肯定喜欢。”

陛下。

庾晚音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叫夏侯澹的暴君，据说从小性格偏执，残暴嗜杀，整个皇宫的人都怕他。原著里他是被端王替天行道的那一个，结局比她好不了多少。

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人，她心里没有多少害怕。

反而有种奇怪的……亲切感？

她皱了皱眉，把这念头压下去。

亲切什么，她都没见过他。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小眉，我是和谢永儿一起进宫的？”

“是啊，小姐您忘啦？”小眉一边给她戴上耳坠一边说，“您和谢嫔娘娘是同日入宫的，昨儿太后娘娘生辰宴上，您二位一起晋的嫔位。”

庾晚音在心里默默推算时间线。

刚晋嫔位，那就是剧情刚开始不久。

谢永儿这会儿应该还没和端王正式联手，但也快了。

她得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按原著，谢永儿是女主角，有女主光环加持，她一个炮灰女配拿什么跟人家斗？

但问题是，她现在穿进来了，总不能躺着等死吧。

要不——去抱谢永儿的大腿？

她刚冒出这个念头，又立刻否决了。

谢永儿是什么人？

穿书文的女主，心机手段都不缺，会相信一个原著里的反派突然向她投诚？

怕不是以为她要使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