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尔没有解释。
他掀开门帘,走出去。
外面的天很黑,没有月亮,星星也看不见。
风很大,吹得帐篷“呼啦呼啦”地响,吹得火把的光摇摇晃晃。
他站在黑暗里,仰起头,看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天空。
阿古达宁死也不说。
他宁死也要护着的人——只有叔父。
图尔闭上眼睛。
“叔父。”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吞没了,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叔父拍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想起叔父夸赞自己的眼神,想起叔父把第一把弓递给他时的笑容。
那些都是真的吗?
还是,都是假的?
叔父。
抚养他长大的叔父。
给了他一切的男人。
那个男人,把珊依推进了火坑。
那个男人,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上了死路。
那个男人,让他恨了好几年,让他当了几年的傻子。
可是,为什么?
他想当面问他,到底为什么?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召集人马。”他对亲卫说。
亲卫愣了一下:“将军?”
“去王帐。”
亲卫的脸色变了。
图尔没有看他。
他走进帐篷,开始穿戴铠甲。
牛皮甲,铜钉,铁护腕,皮头盔。
他穿得很慢,每一件都穿得整整齐齐,每一个带子都系得紧紧的。
最后,他把弯刀挂在腰间,把那把匕首插在靴筒里,把弓背在背上,把箭壶挂在腰侧。
他走出帐篷。
帐篷外面,己经站了三十几个人。
他们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是他的亲卫,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们站在风里,铠甲在火光下闪着暗沉的光,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严肃,决绝,什么都不怕。
图尔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走。”
他们翻身上马,马蹄声在夜色里响起来,沉闷而急促,像是心跳。
王帐在草原的另一头,骑马要半个时辰。
图尔骑在最前面,风吹着他的脸,吹着他的头发,吹得他的眼睛眯起来。
他的手握着缰绳,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想起珊依。
想起她骑在白马上的样子,想起她的笑容。
她说:“我很快就回来。”
他等了那么久。
她不会回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像是要踏碎这片草原。
王帐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图尔忽然勒住了马。
三十几匹马同时停下来,蹄子在地上刨着,喷着白气。
图尔看着前方的王帐,看了很久。
帐篷里亮着灯,灯火从毡壁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线。
外面站着几个守卫,抱着长矛,缩着脖子,在风里打哆嗦。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图尔觉得不对。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
就是觉得不对。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些守卫——他们的站姿太僵硬了,像是在等什么。
还有帐篷后面——那片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忽然明白了。
“撤!”他低声喝道,猛地勒转马头。
晚了。
帐篷后面,火光忽然亮起来。一队人从阴影里冲出来,举着火把,握着弯刀,把他们的退路堵死了。
帐篷前面的那几个守卫也动了,长矛平端,对准了他们。
图尔数了数——至少两百人。
他这边,三十几个。
他勒住马,没有动。
王帐的门帘掀开了,墕王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在火光下显得更深了。
他站在帐篷前面,看着图尔,目光深邃。
“图尔,”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图尔看着他,手按在刀柄上。
“为什么?”他问。
墕王没有回答。
“珊依是你让她去的?”
图尔的声音很激动,“是你让她去行刺夏侯澹的?你明知道她不会成功,你明知道她会死——你还是让她去了?”
墕王沉默了很久。
“是。”他说,声音沙哑而平静。
图尔流泪,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指节泛白。
“她是你的女儿。”
“她是我的女儿,”墕王说,“但她爱上了你。”
“就因为这个?到底为什么?”
图尔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墕王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什么——不是愧疚,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
“因为你太强了。”
图尔愣住了。
“你太强了,”墕王重复了一遍,“武功比所有人都强,带兵比所有人都强,将士们都服你,百姓们都信你。你知道草原上的人怎么说你吗?他们说,‘墕王老了,该让位了。’”
他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我养了你二十多年,教你骑马,教你射箭,教你打仗。我把你从雪地里捡回来,给你吃的,给你穿的,给你一个家。可你呢?你拿走了我的一切——我的军队,我的民心,我女儿的心。”
《综影视:从成何体统开始当反派》— 万灵咏叹 著。本章节 第52章 到底为什么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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