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处地牢在皇宫的最深处,穿过御花园,走过一道长长的甬道,再下一段陡峭的石阶,才能到。
这里原本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己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
石壁上长着青苔,湿漉漉的,用手一摸,满手都是水。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甬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火苗小得像黄豆,在黑暗里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灭。
夏侯泊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内卫。
他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着,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内卫举着火把,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些棱角照得更分明了,眼睛下面有两道深深的阴影,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走到尽头,是一道铁门。铁门很厚,上面挂着三道铁锁,钥匙分别由三个人保管。
内卫依次打开锁,铁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推开。
里面是一条更窄的甬道,两边各有一间牢房。
左边的关着庾晚音,右边的关着北舟。
夏侯泊在左边停下来,看了一眼牢房的门。
铁栏杆上锈迹斑斑,门锁也是铁的,很大,沉甸甸的。
他转头对那两个内卫说:“搬一把椅子来。”
内卫领命,很快搬来一把木椅。
夏侯泊接过来,推开牢房的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在外面等着。”他对内卫说。
内卫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其中一个低声说:“陛下,此人危险——”
“她伤不了朕。”夏侯泊的声音很平静,“在外面等着。”
内卫不再多言,退到甬道里,把门关上了。
牢房里很暗。
只有墙壁上一盏油灯在燃着,火苗小得几乎看不见,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分辨出轮廓。
地上铺着薄薄的一层稻草,潮湿的,散发着霉味。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头发散乱,遮住了脸,身上穿着那件的衣裳,己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了。
夏侯泊把椅子放在牢房中央,坐下来。木椅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咯吱”一声响。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看着角落里那个人。
庾晚音没有动。
她蜷缩在那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她的呼吸很浅,浅得几乎听不见,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睡,又像是在装睡。
“庾晚音。”夏侯泊叫她。
没有反应。
“庾妃。”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
夏侯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她的脸上全是灰,脏兮兮的,分不清是泥土还是血迹。
额头上有几道擦伤,结了薄薄的痂。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她没有睡。
“看着朕。”夏侯泊说。
庾晚音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那双他曾经觉得熟悉的眼睛——此刻满是恨意。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恨。
冷冰冰的,像淬了毒的刀锋,一刀一刀地剜在他身上。
她想挣脱他的手,却挣脱不了。
夏侯泊看着那双眼睛,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用另一只手捏住她脸颊上的皮肤,轻轻一撕——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被揭下来。
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
那是他一年多没有见到的脸。
鹅蛋脸,尖下巴,皮肤白得像瓷器。
眉毛弯弯的,鼻梁挺首,嘴唇微微抿着。
眉心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己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了。
庾晚音的脸。
那个异世界女人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恨意。
连一丝悲痛都没有了。
只有恨。
夏侯泊看着那张脸,心里微微一动。
恨意是浓烈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如果连悲痛都没有了,只剩下恨——那就说明,她恨他己经恨了很久了。
久到悲痛己经褪去,只剩下最纯粹的恨。
她己经知道真相很久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用国运去感知她体内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溢出,像触手一样探入她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她的心跳,她体内每一丝力量的流动。
没有。
她体内没有任何国运的痕迹。
他用来掩盖她记忆的那股力量,己经消失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也许是很久以前,也许是夏侯澹身死、她被北舟带走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总之,消失了。
她的记忆回来了。
原来如此。
夏侯泊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靠在墙上,下巴上还留着他手指捏出来的红印,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
《综影视:从成何体统开始当反派》— 万灵咏叹 著。本章节 第69章 再见庾晚音 由 宦海小说网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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