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楚韵的幸福

“陛下怎么来得这么早？”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不是说今天很忙吗？”

“忙完了。”

夏侯泊在床沿上坐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宫女。

宫女连忙把汤碗端过来，递到他手里。他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楚韵嘴边。

“来，张嘴。”

楚韵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她乖乖张开嘴，喝了那勺汤。

汤喂进嘴里，温热的，鲜香的，和刚才自己喝的味道一样。但是很暖，一下子暖到了她的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手里喂过来的，就是觉得更好喝。

“好喝吗？”夏侯泊问。

楚韵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夏侯泊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她一勺一勺地喝着，眼泪忽的掉落一滴。

“怎么哭了？”夏侯泊放下碗，伸手帮她擦掉那一滴眼泪。

楚韵摇摇头，吸了吸鼻子。

“臣妾没哭。”她的声音带着鼻音，“臣妾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夏侯泊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又端起碗，继续喂她。

楚韵一口一口地吃着，眼睛一首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她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抿着的薄唇，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瓷勺的姿势。

她的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这是以前在宫里从未有过的。

她想起那天在寿安宫——太后死了，皇帝失踪了，所有的妃嫔都被叫到寿安宫，等着新皇发落。

淑妃、庄妃、贺嫔她们都选择出宫，拿着银子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只有她留了下来。

那时候她是怎么想的？

她也想过，如果出了宫，她想做什么。答案是——谈一场真正的恋爱。

她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见到的男人只有皇帝和太监。

皇帝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太监算不得男人。

她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滋味，不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

那天她看见端王——不，是当今圣上——站在寿安宫里，目光扫过那些妃嫔，表情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她忽然心跳加速了。

那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让她脸红心跳的东西。

她觉得他很完美。

长得好看，身材挺拔，气质出众，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她想着，能不能和他谈一次恋爱？

哪怕只是试一次？

于是她留了下来。

她试了。

她没有后悔。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他会来看她，会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会摸她的肚子、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他让她好好吃饭、不准挑食，她就乖乖地吃，一口都不敢少。

她从未后悔过。

现在，她很幸福。

夏侯泊又舀了一勺汤，喂到她嘴边。

“陛下，”喝完以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您对臣妾真好。”

夏侯泊看着她，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汁。

“你辛苦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楚韵正在喝汤，听到这话，一愣，汤差点呛进喉咙里。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子也酸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臣妾不辛苦，”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臣妾很幸福，很开心。”

夏侯泊放下汤碗，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给她擦眼泪。

手帕是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他擦得很轻，很仔细，从眼角擦到颧骨，从颧骨擦到脸颊，一点一点地把泪水吸干。

楚韵感受着他手指的温度，感受着手帕柔软的触感，心里满满当当的，像装满了蜜糖的罐子，稍微一晃就要溢出来。

这就是她想要的爱情吧。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海誓山盟的，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午后，一碗温热的鸡汤，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和一只替她擦眼泪的手。

她靠过去，抱住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她的肚子太大了，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但她不在乎。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您能不能多待一会儿？”

夏侯泊没有说话。

他没有动，就那样坐着，让她靠着。

殿内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大片亮堂堂的光斑。

窗台上也摆着花，是宫女们种的，没有谢永儿种得好，但也开得热热闹闹的。

远处的院子里，有几个小宫女在踢毽子，叽叽喳喳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