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谢永儿

同一轮明月下，御花园的某个角落，有两个人正在慢慢走着。

谢永儿走在前头，身后跟着端着灯笼的小菱。

她身上还穿着宫宴时的那套水蓝色宽袖长裙，内搭白色中衣，衣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左眼眼角贴着几片桃花花瓣装饰，衬得整个人又年轻又可爱。

她一边走一边想，她看见端王了。

宫宴的时候，那个男人走进来，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剑眉星目，温润如玉，一身白色的长袍，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她知道他是端王。

书里写过，端王夏侯泊，天选之子，最后会登基称帝。

她也知道，按照原书的设定，她应该和他联手，一起对付暴君夏侯澹和妖妃庾晚音……

“娘娘，”小菱小声说，“这么晚了，咱们要去哪儿啊？”

“随便走走。”谢永儿说，“消消食。”

小菱“哦”了一声，没再问。

两个人沿着碎石小路往前走，穿过一个月亮门，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路边有一座小小的水池，透过池面可以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星月之光。

谢永儿带着小菱在这里等了等，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

端王夏侯泊。

他走得不快，身后没有跟着随从，边走边看两边的景色，像是真的在散步。

走到水池附近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来，正好和谢永儿的视线对上。

谢永儿抬下头，向前进几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走到小径上，在端王面前停下，屈膝行礼。

“见过王爷。”

夏侯泊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不必多礼。”

他顿了顿，又说：“刚才听了娘娘的歌声，很好听。”

谢永儿脸微微一红：“让王爷见笑了。”

夏侯泊笑了笑，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花房：“本王不常来内宫，有些认不得路，从这里可能去往长生殿？”

谢永儿的心跳快了一拍。

“天色己晚，”她说，声音轻轻的，“永儿为王爷带路可好？”

夏侯泊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笑意：“请。”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身后跟着小菱。

走了一段，谢永儿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座花房说：“王爷，这里有个花房，里面的花开得正好。要不要进去看看？”

夏侯泊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谢永儿转头对小菱说：“小菱，你在外面等着，别让人进来。”

小菱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进花房，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花房里很安静，只有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空气里浮动着各种花香，甜丝丝的，有点醉人。

谢永儿站在一丛月季旁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夏侯泊。

“王爷，”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永儿有些话，想对王爷说。”

夏侯泊靠在窗边，双手抱胸，姿态闲适：“说。”

谢永儿咬了咬嘴唇：“王爷知道朝中如今是什么局面。陛下暴虐无道，听信谗言，忠臣被贬，奸佞当道。百姓民不聊生，边疆战事不断。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君主——”

她停下来，看着夏侯泊的眼睛：“皇位本该是王爷的。”

夏侯泊的目光微微一闪，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爷文韬武略，战功赫赫，朝野上下谁不敬重？”

谢永儿继续说，“永儿虽然身在宫中，但心向王爷。只要王爷需要，永儿愿为王爷效力，帮王爷得到那本该属于您的东西。”

她说完了，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反应。

夏侯泊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但眼底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光。

他走近一步，离她很近，近得能闻见她身上的花香。

“我怎么知道，”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你不是皇帝派来的？”

谢永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要怎么信你？”他又近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谢永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井，看不见底。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她退后一步，脸己经红透了：“这样……这样可信了吧？”

夏侯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

他上前一步，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起她的下巴——

然后他吻了下去。

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触碰不同，这是一个真正的吻。他的唇压在她唇上，辗转，厮磨，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