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入场

投石车同时发动了。

三十颗石弹呼啸着飞出去，划出一道道弧线，砸在城墙上、城头上、城门上。

“轰轰轰”——巨响震耳欲聋，大地都在颤抖。

城墙上的砖石被砸得粉碎，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城头上的床弩被砸断了几架，木屑纷飞。守军躲在城垛后面，不敢露头。

石弹一轮一轮地砸，砸了整整一个上午。

城墙上的城垛被砸烂了大半，床弩也被砸得差不多了。

城墙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弹坑，有些地方己经裂开了细细的裂缝。

午时，盾车出动了。

一百辆盾车排成几排，缓缓向前推进。每辆盾车后面都跟着几十个士兵，弯着腰，躲在盾车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城上的守军开始放箭了。

箭矢如雨，噼里啪啦地落在盾车上，钉在牛皮上，像密密麻麻的刺猬。

有些箭从盾车的缝隙里穿过去，射中了后面的士兵，有人闷哼一声倒下，有人咬着牙继续往前。

壕沟被填平了。

陷坑也被填平了。盾车一辆一辆地翻进坑里，后面的士兵推着下一辆继续往前。

每填平一道壕沟，都要付出十几条人命。但没有人退。

申时，云梯架起来了。

十几架云梯同时竖起，搭在城墙上。

士兵们咬着刀，攀着梯子往上爬。

城上的守军开始往下砸滚木礌石，大块的石头从城头上滚下来，砸在梯子上，梯子断了，上面的士兵摔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滚油也从城头上浇下来，金黄色的，滚烫的，浇在人身上，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有人从梯子上掉下来，浑身是火，在地上翻滚，嚎叫着，然后不动了。

但攻势没有停。后面的士兵踩着前面人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城墙下面，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把泥土都浸透了，踩上去黏糊糊的。

夏侯泊在小丘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面具冷冰冰的，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钉子，钉在那座城墙上。

“差不多了。”他低声说。

他催马下山，灰枭和暗卫们跟在后面，马蹄踩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血泥。

他来到阵前，跳下马，从地上捡起一面盾牌。

盾牌是铁的，很沉，上面还插着几支箭。

他试了试重量，握紧了。

“跟好朕。”他对灰枭说。

然后他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箭矢从他身边飞过，有的钉在盾牌上，有的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他不躲，也不停，只是跑，低着头，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冲。

灰枭和暗卫们跟在后面，同样举着盾牌，同样跑得很快。

他们冲过了壕沟——壕沟己经被填平了，踩上去软绵绵的，是尸体和泥土混在一起。

他们冲过了陷坑——陷坑也被填平了，坑里的盾车和尸体堆得满满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他们冲到了城墙下面。

城上的守军发现了他们。

更多的箭矢射下来，更多的滚木礌石砸下来。

夏侯泊举着盾牌，挡住了一支箭，又挡住了一块石头。

盾牌上凹了好几块，箭插在上面，像一只刺猬。

他抬起头，看着城门。

铁包的城门，上面浇了铜汁，坚固异常。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是里面的火把。

他放下盾牌，双手按在城门上。

内力全出，寒煞之气，全力施展。

那股冰冷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来，顺着城门蔓延进去。

铁门上开始结霜，白花花的，一层又一层。

然后霜变成了冰，冰越来越厚，越来越硬，从门缝里挤进去，从门轴里渗进去，从每一个缝隙里钻进去。

门内，一个墕国士兵打了个寒颤。

“怎么突然这么冷？”他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

白气从嘴里冒出来，在火把的光线下格外明显。

旁边的士兵也感觉到了。“是啊，怎么——”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见城门上开始结冰了。

白花花的冰从门缝里涌进来，像活的一样，一点一点地蔓延，从门边到门轴，从门轴到门栓。

他的手碰到门栓，感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手指瞬间失去了知觉。

“冰！冰！”有人大叫起来。

更多的人看见了。

铺天盖地的冰从城门外涌进来，白花花的，亮晶晶的，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呼出来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有人想跑，但腿己经被冻麻了，迈不开步子。

有人想喊，但嘴唇己经被冻住了，张不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