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战果

狼山脚下，中军大营里。

夏侯泊回到大营的时候，洛广和尤鸣远己经到了。

李锐也到了。

三个人站在沙盘前面，正在低声商议什么。

看见夏侯泊进来，同时站首了身体，低头行礼。

“都到了？”夏侯泊在主位上坐下，摘下青铜面具，放在桌上。

面具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暗红色的，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禀陛下，都到了，”洛广上前一步，“三处埋伏的人都己经回来了。”

“伤亡如何？杀敌多少？”

夏侯泊接过灰枭递来的湿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和灰。

李锐坐在最下面，但他的声音很响。

他把这几日的战报一条一条地念出来，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赶什么。

“洛将军方向，埋伏部落六个，呼延、宇文、东胡、赫连、万俟、闾丘。累计杀敌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七人。自身阵亡两千三百二十人，伤三千五百九十一人。”

洛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握紧了。

死了两千三百二十人。

加起来伤亡了近六千人。

虽然战果辉煌，但那六千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兵，每一个都是花了几年时间练出来的。

死了，就没了。

伤了的，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

李锐翻了一页，继续念。“尤将军方向，埋伏部落三个，拓跋、尉迟、长孙。累计杀敌六千八百西十三人。自身阵亡一千三百二十九人，伤两千八百一十五人。”

尤鸣远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打的是三个小部落，加起来才六千多人，还是分三次埋伏的，就这样还阵亡了一千多人。

这要是放在平时，算是大胜了。

但和洛广比，就显得有些不够看。

他偷偷看了夏侯泊一眼，夏侯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账册，一言不发。

李锐又翻了一页，声音拔高了一些。“陛下亲率之军，埋伏部落五个——慕容、林胡、楼烦、白羊、匈奴。累计杀敌一万零西百一十七人。自身阵亡七百八十六人，伤两千六百七十二人。”

帐内安静了片刻。

洛广抬起头，看着夏侯泊，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

五个部落，一万多人，自身阵亡不到八百。

这个战损比，在草原上作战，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他打了大半辈子的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带兵的人不仅勇猛，而且精准。

什么时候出击，什么时候收兵，打哪一点，放哪一点，从哪里突破等等，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尤鸣远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夏侯泊，但他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那天破城的时候，陛下一个人站在城门前，双手按在城门上，冰封了整座城门。

然后带着人冲进去，杀了一下午，杀到浑身是血，杀到眼睛都红了。

最后盘坐在院子里，周围全是尸体，身上散发着那种让人从心里发寒的冷意。

他又想起这几天的埋伏战。

听说陛下都是亲自带兵，每战都冲在最前面。

他听那些跟着陛下打仗的士兵说，陛下杀人的时候，像疯了似的，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停都不停。

他的刀砍断了就换一把，换一把又砍断了，再换一把。

他的铠甲上全是血，面具上也全是血，连眼睛都是红的。

陛下肯定又杀疯了。

尤鸣远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他连忙站起来，走到帐中，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又响又亮：“陛下英明神武，战无不胜！臣等望尘莫及！”

李锐看了尤鸣远一眼，也站起来，跟着跪下。

他的动作没有尤鸣远那么夸张，但声音也很响亮：“陛下神武！”

洛广愣了一下。

他看看尤鸣远，又看看李锐，再看看夏侯泊——夏侯泊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手里的账册，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

洛广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时候，跪下来总没错。

他站起来，也要跟着跪下。

夏侯泊抬起手。

“洛将军不必多礼。”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然后他看了尤鸣远和李锐一眼，“都起来。”

尤鸣远和李锐站起来，坐回去。

尤鸣远的脸上堆着笑，但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夏侯泊没有看他，他看向李锐。“继续。”

李锐清了清嗓子，翻开最后一页。“末将所率五路兵马，埋伏在外围，拦截溃逃之敌。累计击杀残兵两千五百二十七人。三处埋伏共计杀敌三万两千五百八十七人。加上外围拦截的，共计三万五千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