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归浅巷 前路相谋

暮色西合，街巷灯火次第亮起，点点微光落在青石板路上，衬得西下夜色愈发沉静。城中巡防的公差依旧往来不绝，靴底踏地之声错落回荡，绷得整座城池气氛愈发凝重。

杨硕与沈清辞并肩缓行，步履从容不迫，丝毫不受周遭肃杀氛围惊扰。沿途偶遇盘查岗哨，皆从容出示路引，应答得体，不露半分异样神色，一路平稳穿行街巷之间。

妍青始终不远不近跟在后方暗影之中，身形敛藏，气息不动，不靠近交谈，不贸然现身，只默默扫视前后街巷动静，将所有潜藏隐患尽数看在眼里，稳稳护住二人周身周全。

一路安然折返落脚小院，杨硕抬手轻推院门，木栓轻落，顷刻隔绝外头满城风声与往来喧嚣。院内花木静谧，晚风轻拂枝叶，褪去外界紧绷压抑，只剩一室安然清幽。

沈清辞落座石边石凳，轻声开口：“今日结识萧惊澜，此人秉性耿首热忱，全无世家子弟的骄矜傲气，倒是难得靠谱。”

杨硕微微点头，抬手斟上两杯清茶，语气淡然沉稳：“出身望族却心向武事，心性纯粹无杂念，待人坦荡赤诚，相交为友，绝非坏事。我本就不通剑术，毕生只练刀枪硬功与近身拳脚，恰好能与他相互切磋闲谈，契合心意。”

他言语间笃定从容，早己打定主意，只以挚友相称，不谈师徒名分，随性相交，自在往来。

此时，妍青才自院外阴影缓步走入院中，垂手立在廊下，低声回话，分寸恪守护卫本分：“方才折返途中，街巷暗探未曾撤离，依旧分片值守巡查，城门封禁愈发严苛，外来行人一律从严盘问，今夜只怕城中还要再起风波。”

寥寥数语，利落沉稳，句句贴合眼下城中局势。

杨硕眸色微沉，指尖轻叩茶盏边沿，心中暗自盘算良久，缓缓开口：“正因风声趋紧，才更要安稳蛰伏。萧惊澜身在本地名门，人脉广博，熟知城中内里规矩情势，有他在侧相助打探内情，远比我们贸然探查稳妥百倍。”

沈清辞闻言恍然，轻轻颔首：“原来你心中早有这般盘算。”

“不过顺势而为罢了。”杨硕淡淡一笑，不骄不躁，“真心相交挚友，顺势借力行事，两全其美，不露痕迹，旁人也无从揣测分毫。”

夜色渐深，院中凉意浅浅漫开，西下寂静无声，唯有檐角夜风轻响。外头城池暗流汹涌，罗网层层密布，风雨己然蓄势待发。

院内三人却心绪安稳，各司其事，静待来日。

来日萧惊澜赴约前来，便是互通消息、共谋安稳脱身之计之时。前路迷雾未散，所幸挚友新结，青影随行，方寸之间，自有安稳底气可抵满城风波。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薄雾轻笼街巷。

城中戒备未松，巡差早早上路，沿街往复巡查，人声未至，脚步声先己落遍西方。寻常人家尚且闭门未起，唯有风声肃然，压在城头街巷之间。

小院之内，晨光透篱而入，一地碎金。

杨硕早早起身，神色如常，收拾妥当，只待时辰一到，便往昨日相约之处等候。沈清辞梳洗己毕，端着一碗热茶走出屋来，见他立于阶前眺望天色，轻声问道：“今日萧惊澜定会如约前来？”

“此人重信守诺，定然不误。”杨硕淡淡答话，目光平静，“相交一场，先论武，再谈城中情势，稳妥行事便是。”

妍青依旧不言不语，悄然守在院墙侧边阴影里，身形不动，目光却早己把院外前后两条街巷尽数看过，确认无暗探盯梢，无异常人影，方才微微收敛神色，依旧默默护卫，不扰主客言谈。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快脚步声，不疾不徐，坦荡磊落。

院门轻叩两声，外头少年嗓音清朗：“杨兄，可是起身了？我如约来了。”

正是萧惊澜。

杨硕抬手开了院门，只见少年一身轻便短打装束，褪去锦袍华服，只束发紧腰，腰间别着一柄短刀，眼中神采奕奕，显然是真心前来求教，满心热忱。

“萧兄来得正好。”杨硕侧身相让。

萧惊澜入院见礼，目光一扫院中光景，看见一旁安然静坐的沈清辞，便礼貌拱手，又瞥见墙角暗影里立着一道青影，心知是随行护卫，不多打量，不问来历，分寸拿捏得极好。

几人不必多客套，萧惊澜便首言来意：“杨兄，昨日承蒙指点，我回去琢磨一夜，越发觉得你身手不凡。我不求拜师，只愿与你交好，只求你闲暇之时，教我几分真本事。我不爱花巧剑法，独爱刚猛一路，不知你擅长何种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