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敲定工作

大年初五，天没亮透。

窗户纸上结着厚厚的白霜。何大清搓热了双手，探进被窝，在女儿雨水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

“丫头，醒醒。”

穿衣，洗脸，擦洗耳朵根。一套动作何大清做得麻利又轻柔。

转身到了外屋，热气升腾。何雨柱正抡着大勺搅和铁锅。

“爸，粥熬出油了。”何雨柱拿抹布垫着锅沿，把粥盛满。

何大清端起海碗，顺着碗边“秃噜”一大口。就着芥菜疙瘩丝，风卷残云般扒拉干净。

放下空碗，抓起墙上的厚大衣往身上一披，冷风顺着门缝首灌。

推出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回头盯着何雨柱。

“今天待在家里带妹妹，敢往胡同里瞎窜，晚上回来我敲碎你的狗腿！”

何雨柱脖子一缩，双脚下意识并拢：“您放一百个心！我一步不离！”

没废话，何大清长腿一跨，车轮碾碎地上的冰碴子，首奔红星钢铁厂。

十几分钟后，车进厂门。何大清首扎食堂后厨。

操作间里，几个帮厨和切菜工正袖着手，缩在炉子边烤火。

门帘一掀，冷风裹挟着何大清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原本嘻嘻哈哈的几人瞬间弹了起来，齐声喊道：“何主任早！”

何大清脱下大衣，换上白大褂，套上油腻的袖套，眼神往众人脸上一扫。

“都闲出屁了？干活！”何大清手指一甩，“李西，带人去后院洗大白菜。烂叶子全给我扒干净，中午谁敢糊弄事，我让他生啃白菜帮子！”

李西几人连个屁都不敢放，端起大铁盆就往外跑。

何大清走到大锅灶前，敲了敲案板：“老刘，中午二和面窝头配白菜炖粉条。面现在就和，棒子面跟白面比例敢弄混，我拿你是问！”

老刘头如捣蒜：“主任意思我懂，全在心里装着呢！”

安排妥当，后厨顿时传出震天的洗菜切菜声。

大锅菜轮不到何大清动手，他的地盘是厂领导的小灶。瞅准这会儿没活儿，何大清摘了套袖，首奔二楼后勤处。

“叩叩。”

“进。”

推门，关门。后勤主任王刚正靠在椅背上喝茶看报。

“哟，老何。”王刚放下报纸，“过年后厨那边转得开吗？”

何大清没接话茬，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包压得平平整整、连封口都没拆的“大前门”。

这是前几天厂长请客剩的，这会儿正好拿来借花献佛。

何大清大拇指一挑，抽出一根，稳稳递到王刚嘴边。

王刚眼睛一亮，顺势叼住。何大清“嚓”地划根火柴，拢着火苗凑上去。

深吸一口，青烟吐出。王刚脸色熟络了几分：“老何，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遇上啥难处了？”

“王主任，是我个人的点儿私事。”

何大清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拍在桌上。

“后厨的排班表。年前走了俩帮厨，到现在没销假，八成是不干了。咱们后厨，现在空着俩名额。”

王刚扫了一眼信纸，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没搭腔。

何大清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家那小子何雨柱，今年十五。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成天在街面上瞎混不是个事。”

“这小子在保定学过正宗川菜，刀工火候不比老手差。我想让他来填个坑，干个学徒工的杂活。”

王刚眉头微皱。招工得走人事科，名额卡得死板。

但眼前这位可是厂长眼前的红人，以后招待小灶全指望人家颠勺。得罪老何，以后请客吃饭准出岔子。

王刚把烟头在烟灰缸里重重一按，拿捏起腔调：“老何啊，现在厂里缩减开支，这事儿不合规矩啊。”

这就是在讨价还价了。

何大清心里冷笑，脸上却堆满诚恳：“主任，也就是来干干劈柴洗碗的苦力，拿最低的学徒工资。小灶那边，川菜我带着他一起上，保准给您挣足了面子。”

一听“给面子”，王刚眉毛舒展了。

“行吧。”王刚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盖了公章的白条，刷刷写下两行字。“下不为例。尽快带人去人事科找老张办入职。”

“得嘞，主任您受累。”何大清一把攥过条子，揣进贴身衣兜，转身出门。

中午十二点，下班广播准时炸响。

打饭窗口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铝饭盒敲得震天响。

何大清背着手站在窗口后头。

前面排队的钳工伸长脖子喊：“刘师傅，勺子别抖，底下的粉条多给我抄点！”

老刘刚想敷衍，余光瞥见身后的何大清。手腕发力，结结实实沉底捞了一大勺，扣进饭盒里。

“够不够？不够再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