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报仇

第二章 报仇

沈拾抹去眼角的泪，趁丫鬟不在，从床上爬起来。浑身疼，双腿发软，需扶着墙才能站住。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推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

她溜出沈府，一路趔趄地往码头跑。

她不是去送死，是去确认赵大膀的落脚点，确认他背后的人是谁。她要报仇，要让泥鳅死得瞑目，就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赵大膀在码头上喝酒。

旁边围着几个跟班，划拳的划拳，骂娘的骂娘。沈拾站在门口，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赵大膀看见她，先是一愣，然后裂着嘴笑了。

“哟，野狗，来了？”

沈拾一声不吭，抄起地上一根棍子，朝他走过去。

赵大膀噌地站起身，把酒碗往地上一摔。

“找死！”

他手下的人一拥而上。

沈拾一棍子砸翻一个，又一脚踹开另一个，但她身上有伤，使不上劲，第三个人一拳打在她脸上，她往后倒去，棍子脱了手。

赵大膀走过来，一脚踩在她胸口上。

“若不是上头说了留活口，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别废话，有种你就杀了老子！”沈拾怒视着他。

赵大膀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像在碾蚂蚁似的。

“怎么地，就你这德行，还想报仇？”

沈拾瞪着他，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杀了他。”她低吼着。

赵大膀低头看她，笑了：“那个小结巴？老子问他你在哪儿，他不说，打了几下就死了。不经打。”

沈拾浑身发抖。

“杀个孩子，你他妈也就这点本事！”

赵大膀弯下腰，拍了拍她的脸：“啧啧啧，想报仇？等你活着出去再说。”

他一挥手：“捆起来。”

几个狗腿子上前，用麻绳捆住了她的手脚，扔在一旁。跟扔只死狗似的。

沈拾趴在地上，手攥着泥，指甲抠进土里。她咬着牙，没哭。她只是趴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沈怀安找到她的时候，她还趴在地上。

码头上灯也灭了，只有月光照着她，缩成一团，跟条野狗一样。

赵大膀还坐在那儿喝酒，看见沈怀安，酒碗差点掉了。

“沈、沈公子……”

沈怀安没看他，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冻住整个码头。

“阿拾！”护卫先冲过来，快速给她解开了绳子。

赵大膀的人想拦，护卫回头扫了一眼，没人敢动。

沈拾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嘴角挂着血。她看到眼前的少年周身冷肃，死死盯着她。

“你怎么来了？”

沈怀安没回她，只朝她伸出了手。

沈拾盯着那只手，没动。

她想自己爬起来，手撑着地，刚用力，胳膊一软，又趴下去了。再试，还是不行。浑身疼得她首冒冷汗。

她咬着牙，撑着地，一点一点往上起，膝盖跪在地上，颤得厉害，刚起到一半，又往下坠。

沈怀安没等她，弯腰把她捞起来，打横抱起。

沈拾浑身一僵。

“放、放开——”她挣了一下，没挣动。脸上烧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伤的还是别的什么。

“别动。”沈怀安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老子自己会走——”

“你走得了？”

沈拾闭嘴了。她确实走不了。

她靠在他怀里，别扭得要命，胳膊不知道该放哪儿，腿也僵着，整个人硬邦邦的，跟块木板似的。

沈怀安一言不发，抱着她往回走。

沈拾不敢看他，盯着他肩膀上的衣服纹路，数针脚。

她告诉自己，这有什么？不就是抱一下吗？码头上扛包的还互相搭把手呢。

可她心跳得嘭嘭的，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回到沈府，沈怀安把她放到床上。

府医己经等着了。老头把了脉，开了药，放下外敷的药膏，交代了几句“别乱动、别沾水”，然后看了沈怀安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沈怀安坐到床边，把药膏打开。

沈拾身子缩了缩：“我自己来。”

沈怀安没理她，把药膏涂在她胳膊上的伤处。

沈拾疼得嘶了一声，没再嘴硬。

涂完药，他把帕子丢进盆里，坐回床边。

“你暂时动不了他。”

沈拾盯着房梁：“为什么？”

“他背后有人。”

“谁？”

“你现在不用知道。”

沈拾偏头看向他。

沈怀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我要去南边。我父亲出了点事。”

沈拾微愣。

“你跟我走。”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为什么？”

“你留在这儿，会死。赵大膀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

沈拾眉头紧皱。泥鳅的脸又冒出来了；赵大膀踩着她的胸口，笑。

她攥紧了拳头。

“管吃管住吗？”

“管。”

“那老子去。”

沈怀安站起身，缓缓走到门口。

“赵大膀的事，我会处理。”

沈拾没再多言。

门关上了。她盯着墙半天，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