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启程

第三章 启程

马车出城的时候，天刚亮。

沈拾缩在角落里，浑身疼，但没吭声。她盯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看了一会儿，闭起了眼睛。

沈怀安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马车走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沈拾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要走多久，她只知道自己不能留在码头了，赵大膀要抓她，沈怀安说她留在这儿会死。

她不怕死，但泥鳅的仇还没报，她不能死。

马车颠了一下，她身子歪了，肩膀撞上车壁，疼得嘶了一声。

沈怀安睁开眼睛。

“没事。”沈拾摸了摸被撞疼的肩膀，说，“老子皮糙肉厚。”

沈怀安没说话，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马车又颠了一下，沈拾往前栽，沈怀安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的手很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沈拾浑身一僵。

“坐稳。”沈怀安松开手，声音很淡，但很好听。

“知道了。”沈拾往角落里缩了缩，把脸别了过去。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

沈拾盯着窗外，耳朵却竖着，对面没动静，她偷偷瞄了一眼，沈怀安又闭上眼睛了，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马车走了一整天，天快黑的时候，停了下来。

护卫在外面喊：“公子，前面有山匪拦路。”

沈怀安睁开了眼睛。

沈拾也坐首了，手摸到座位底下，抽出一根棍子——不知道谁放的，正好用。

沈怀安瞟了她一眼。

“干什么？”沈拾说，“打架啊。”

“坐着。”

沈怀安掀帘下车。

沈拾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路中间站着七八个人，手里提着刀，为首的是个光头，人高马大的，脸上有道疤。

“把东西留下，饶你们一命！”光头喊。

沈怀安没搭理他。

光头被他的不屑激火了，一挥手：“上！”

七八个人冲上来。

沈怀安长腿往前迈了一步。

护卫要拔刀，他抬手止住了：“护好马车。”

光头第一个冲到他面前，举刀就砍。

沈怀安侧身让开，一掌拍在他手腕上，刀飞出去，光头腕子歪了，疼得嗷嗷叫。

旁边两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沈怀安不退反进，贴着刀锋钻过去，一手一个，捏住两人的手腕往后一拧，咔吧两声，两个人的手腕同时脱臼，抱着手嚎。

剩下几个看看沈怀安，又看看光头和同伴，咽了咽口水，不敢冲了。

光头趴在地上，嘴上没闲着：“你、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

沈怀安没等他说完，抬腿狠狠踹了他的肥屁股一脚。

“滚。”

一个字，冷得刺骨。

光头浑身一僵，摸着被踹疼的屁股，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连刀都不敢捡。

沈怀安拍了拍衣角，转身往回走。

路边的草丛里忽然滚出一个人，一头撞在他腿上。

沈怀安差点摔了，低头一看——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趴在地上，死死抱着他的腿。

“救、救命！”

“你谁啊？”

“我、我叫铁蛋。”他抬起头，脸上全是灰，一双眯眯眼，眼神清澈。

沈拾从马车里跳下来，呆呆地盯着铁蛋。

他跟泥鳅一样，结巴，比泥鳅大个几岁。

铁蛋没松，抱得更紧了：“有、有人在追我。”

沈拾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没人追你。”

“真、真的有。”铁蛋往后缩了缩，“他们、他们说我看到了不该看的。”

“你看到啥了？”沈拾问。

“我、我真没看到啊！”铁蛋急了。

沈拾盯着他看了两秒，这人一脸无辜，不像说谎。

“那你跑呗。”

“跑、跑了。”铁蛋指了指后面，“他们在追我。”

沈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马车。

沈怀安掀开帘子，看了铁蛋一眼。

“上车。”

铁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得眼睛都没了：“谢、谢谢公子！”

他爬上车，缩在角落里，跟沈拾挤在一起。

沈拾瞪了他一眼：“别挨着老子。”

“哦、哦。”铁蛋往旁边挪了挪，但还是挨着她。

马车继续前行。

沈拾盯着窗外，天己经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闭起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泥鳅、赵大膀、沈怀安、铁蛋。

她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只知道得活着。活着才能报仇。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停了。

护卫在前面喊：“公子，前面有个破庙，今晚就在这儿歇吧。”

沈怀安掀帘下了车。

沈拾跳下车，腿软了一下，扶着车辕站稳。

铁蛋跟着跳下来，趔趄了几步，差点摔了。

破庙不大，屋顶有个窟窿，好在能遮风。

护卫生了火，火光照得满屋亮堂。

沈拾靠着墙坐下，盯着火堆发呆。

铁蛋蹲在旁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沈拾闻声从怀里掏出个馒头——早上丫鬟塞给她的，她没舍得吃。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铁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