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现在很生气

“我刚才在外面逛街呢。”

帕薇拉一边说，一边缓缓向前走来。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暖，糖果很甜。我的朋友们在讨论裙子和发带。我第一次觉得——也许和平的生活也不错。”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格尔茨的心脏上。

“然后——”

她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首首地看着玛丽安。

“轰的一声。”

她用一种近乎愉悦的语气说出那个拟声词。

“糖果店的玻璃碎了。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流血。我的朋友们吓得脸色发白。”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

“所以我现在很生气。”

她说出生气这个词的时候，声音依然很轻很柔。

但格尔茨感觉到了。

那不是生气。

那是——

深渊。

……

--『警告』--

--『主人格稳定度持续下降中：64%...62%...』--

--『检测到异常情绪波动』--

--『塔之道侵蚀增强』--

--『建议：立即脱离战斗环境』--

帕薇拉听到了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

但她选择无视它。

因为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这五个人身上。

五个目标。

她的大脑在自动进行着分析——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她生来就会这样做。

领头的女人。三十多岁，体态匀称，站姿稳定，重心微微前倾。

右手正在摸向腰间——那里应该有武器。

眼神冷静，没有慌乱。

算是个有经验的。

络腮胡大个子。

身材魁梧，肌肉发达，但动作有些僵硬。

右手己经握住了手枪的枪柄，但食指还没有扣上扳机。

军人出身，但退役有段时间了。反应速度中等。

年轻人。

二十出头，瘦高个，手里还在摆弄一个金属盒子——那应该是某种引爆装置。

神经质，手指在微微发抖。最弱的一个。

还有一个——

帕薇拉的视线扫过房间。

角落里，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正蹲在一堆设备后面。

手里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口正对着帕薇拉的方向。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帕薇拉在进门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她——那个位置的阴影角度不对。

五个目标。

其中西个有战斗能力。

其中三个正在准备动手。

帕薇拉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

很熟悉。

就像回到了战场上。

不。

比战场更简单。

因为这些人——

太弱了。

……

“开枪！”

玛丽安尖叫着拔出手枪。

她的动作很快——曾经在军械署接受过的射击训练让她的拔枪速度远超常人。

从拔枪到瞄准，只用了不到一秒。

这个速度足以在任何街头冲突中占据先机。

但——

她的枪口对准的位置，己经空了。

“什——”

话音未落，一道银色的残影从她的视野边缘掠过。

然后是一阵剧痛。

她的手枪飞了出去——连同她的半截袖子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玛丽安惨叫着后退，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与此同时，格尔茨也动了。

他是这群人中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一个——曾在帝国陆军服役十二年，参与过三次边境冲突，杀过的人比大多数士兵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他的反应速度很快。

在玛丽安开枪的同时，他就己经举起了自己的手枪，对准那道银色的残影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

近距离。

扇形覆盖。

这是他在战场上用过无数次的战术——不追求精准，只追求覆盖。在这个距离上，没有人能躲过三发子弹的交叉封锁。

但——

他的子弹全部打在了墙上。

那个女孩。

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贵族小姐。

她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的方式在子弹之间穿行。

不是躲避。

是穿行。

就好像她能预知每一发子弹的轨迹一样。

“不可能——”

格尔茨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猩红色的眼睛。

就在他的面前。

近在咫尺。

“你的枪法不错。”

那个女孩轻声说，语气像是在表扬一个学生。

“可惜——”

一道寒光闪过。

格尔茨低头，看到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肌腱被切断了。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手枪落在了地上。

“——太慢了。”

女孩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她的身影己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

帕薇拉的意识此刻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战斗。

冷静、高效、精准。

分析敌人的动作，预判他们的攻击轨迹，寻找最短的路径、最小的消耗、最干净的解决方式。

另一半——

在与那股愤怒对抗。

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起的、滚烫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