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除夕

腊月三十，除夕。咸阳的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门前贴着春联，纸上写着“岁岁平安”“年年有余”。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赵高站在摊子后面，看着街上的红灯笼。卖饼的女人己经收摊了，回家煮饺子去了。序蹲在摊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串鞭炮，一个一个地数。

“赵高，你不回家？”序问。

“没有家。”

序想了想。“那去我家。”

“你家是棚子。”

“棚子也是家。”

赵高沉默了一会儿。“好。去棚子。”

两个人走出摊子，走向城外。街上的人很多，都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笑。孩子们在雪地里跑，手里拿着糖葫芦和鞭炮。赵高看着他们，脚步慢了下来。

“赵高，你怎么不走了？”序回头看他。

赵高没有说话。他在想，想很多年前，他也有家。有父母，有兄弟，有除夕夜的饺子。后来他进了宫，家就没了。不是没有了，是他不要了。

“走吧。”他迈开步子。

咸阳宫，正殿。扶苏站在殿中，面前放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饺子。这是嬴政让他煮的，给值夜的大臣们吃。他第一次煮饺子，水放多了，饺子在锅里翻腾，像一群白鹅。

“公子，火太大了。”李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

扶苏把火调小了一点。饺子还在翻腾，但没有破。

“公子，你煮过饺子吗？”

“没有。第一次。”

李斯笑了。“第一次就煮成这样，不错了。”

扶苏看着锅里的饺子。“丞相，你过年不回家？”

“不回了。陛下让我值夜。”

“你不想家？”

李斯沉默了一会儿。“想。但陛下需要我。我就留下来。”

扶苏没有说话。他把饺子捞出来，装进碗里。一碗一碗地摆好，等着大臣们来取。

咸阳城外，棚子里。赵高和序蹲在火堆旁边，火堆上架着一口锅，锅里煮着饺子。饺子是卖饼的女人给的，她听说赵高不回家过年，包了 extra 的饺子送过来。

“赵高，饺子熟了。”序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塞进嘴里。“好吃。”

赵高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很香。

“序，你以前过年吗？”

“不过。道墟神族不过年。”

“那你现在过了。”

序嚼着饺子。“对。现在过了。”

两个人蹲在棚子里，吃着饺子，烤着火。风吹进来，火苗在摇，但饺子是热的。

咸阳宫，正殿。嬴政坐在王座上，白起站在他身后。六道纹路在他掌心缓缓流转。

“白起。”

“臣在。”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除夕。”

“对。除夕。明天就是新年了。”

白起没有说话。

“白起，你过年吗？”

“不过。臣是杀魂。”

嬴政笑了。“朕以前也不过。从邯郸打到咸阳，从咸阳打到六国，从六国打到道墟。朕没时间过年。现在有时间了。”

他靠在王座上，看着殿外的天空。

“白起，朕想喝酒。”

白起愣了一下。“陛下要喝酒？”

“对。过年了，喝一杯。”

白起看了看殿内。没有酒壶，没有杯子。

“臣去拿。”

他走出殿外，走向御膳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是杀魂，拿不了东西。他的手会穿过酒壶，酒会洒。他站在走廊上，风吹过来，他的虚影在晃。

“白起。”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看见序。序手里端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序，你怎么来了？”

“嬴政要喝酒。我听见了。”

白起看着他手里的酒壶。“你拿得动？”

“拿得动。我是人。”

白起沉默了很久。“对。你是人。”

序端着酒壶，走进正殿。白起跟在他身后。

“嬴政，酒来了。”

嬴政睁开眼睛，看着序。序把酒倒进杯子里，递给嬴政。嬴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酒是温的，刚好。

“序，你学会温酒了？”

“学会了。赵高教我的。”

嬴政笑了。“赵高还会温酒？”

“会。他什么都会。”

嬴政把杯子放下。“序，你回去过年吧。外面冷。”

序点了点头。“你也早点歇着。”

他转身，走出正殿。白起站在原地上，看着他的背影。

“白起，你也喝一杯。”

白起看着桌上的杯子。“臣喝不了。”

“那就站着。看朕喝。”

白起站着，看着嬴政喝酒。一杯，两杯，三杯。酒壶空了，嬴政的脸红了。

“白起，朕醉了。”

“陛下歇着。”

“朕歇了。但睡不着。”

“那就坐着。”

嬴政靠在王座上，闭上眼睛。六道纹路在他掌心慢慢流转。

咸阳的街道上，鞭炮声响了一夜。孩子们在雪地里跑，手里拿着鞭炮，扔在地上，噼啪响。赵高和序从棚子里走出来，站在空地上，看着天上的烟花。烟花在夜空里炸开，红的、绿的、黄的，像一朵朵花。

“序，好看吗？”

“好看。”

“你以前没见过烟花？”

“没有。道墟神族不放烟花。”

赵高笑了。“那你现在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