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奇葩广告牌诞生记

林默蹲下身，捡起那块沾满泥污的破木板。木板比他想象的要沉一些，边缘粗糙，表面凹凸不平，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他用袖子擦了擦，也只是抹去浮灰，露出底下更顽固的污渍。他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木板的大小，长不到两尺，宽一尺有余，虽然破旧，但还算完整。就它了。林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巷子两头。他需要找点能写字的东西。炭块？哪里有烧过的痕迹？或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脏兮兮的手掌。总得试试。他把木板夹在腋下，朝着巷子外，那片依旧喧嚣、却可能充满更多冷漠与嘲讽的街道，迈出了脚步。第一步，总是最难的。但至少，他在走了。

走出小巷，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脸上，有些刺眼。街道上的人流似乎比上午稀疏了些，但各种声音依旧嘈杂——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远处隐约的敲打声，混合着空气中飘散的熟食、香料、牲畜粪便和尘土的味道，构成了一幅鲜活又疲惫的市井画卷。

林默的目光在街道两侧逡巡。他需要笔墨，或者至少是能留下清晰痕迹的东西。他记得自己口袋里还有几枚铜钱，是之前王铁柱父女硬塞给他、他推辞不过勉强收下的那几枚。现在，这几枚带着体温的铜钱，成了他启动“计划”的全部资本。

他看到一个摆着杂货的小摊，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正眯着眼打盹。摊子上摆着针线、粗布、劣质的陶碗，还有几个小竹筒。

“老伯，”林默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请问，有笔墨卖吗？最便宜的就行。”

老头睁开一只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林默身上那身与现代剪裁迥异、此刻又沾了灰尘污渍的衣服，显然引起了老头的警惕和一丝不屑。“笔墨？”老头哼了一声，“那可不是便宜玩意儿。最次的毛笔也要二十文，墨锭十五文起，砚台另算。”

林默的心沉了沉。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最多不过七八枚。“那……有没有能写字，便宜点的东西？比如……炭笔？或者红色的土？”

老头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鄙夷更明显了，大概是觉得这是个想附庸风雅又穷得叮当响的怪人。“喏，”他用下巴指了指摊子角落一个敞口的小陶罐，“那儿有点朱砂粉，掺了土的，画符或者记个账勉强能用。五文钱，连罐子给你。”

朱砂粉？林默眼睛一亮。虽然掺了土，颜色可能不纯，但总比没有强。“这个罐子，能再加点水调开用吗？”

“随便你。”老头不耐烦地摆摆手，“要就五文。”

林默数出五枚还带着汗渍的铜钱，放在摊子上。老头瞥了一眼，慢吞吞地把小陶罐推过来。罐子不大，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确实混杂着不少灰白色的土粒。林默拿起罐子，又看了看摊子上的一块破布头：“这个布头，能送我吗？当个抹布也行。”

老头大概觉得这笔生意己经赚了，懒得再计较，挥挥手：“拿走拿走。”

林默道了声谢，将破布头塞进怀里，夹着木板，捧着那罐劣质朱砂粉，离开了小摊。五文钱，几乎是他全部财产的三分之二。他感到一阵肉痛，但看着手里的“工具”，又觉得这投资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