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劝哥哥收敛

“哥哥，”她认真道，“你记住，不管谁找你，八爷也好，十西爷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你都不要理。”

年羹尧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世兰，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年羹尧觉得妹妹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儿，或者己经经历了什么。

可到底是什么事儿呢，让他无忧无虑的妹妹此刻竟有些谨小慎微，甚至害怕……。

她在怕什么呢？

他年羹尧的妹妹，想要什么没有？谁又能说一句不是。

年世兰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能说。不能告诉他自己重生的事，不能告诉他上一世年家是怎么倒的，不能告诉他那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最后会亲手杀了年家满门。

“我在王府里听过一些风声，”她慢慢道，“德妃娘娘那边，对咱们年家，不是没有想法的。”

年羹尧脸色微微一变。

“德妃？”

年世兰点点头。

“德妃是乌拉那拉家的嫡女。乌拉那拉家是满洲老姓，根深叶茂。咱们年家是汉军旗，这几年立功太多，太招眼了。”

年羹尧沉默着，没说话。

年世兰继续道：“哥哥，你记住，咱们年家能靠的，只有自己。什么王爷，什么德妃，什么八爷十西爷——都是假的。”

年羹尧看着她，忽然问：“世兰，你是不是在王府受了什么委屈？”

年世兰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没有。我还没入府呢，受什么委屈？”

年羹尧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年世兰看着他，眼底带着心疼的探究首首扫向妹妹。

“大哥，”她说，“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将来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年羹尧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妹妹，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只知道撒娇，只知道要这要那，只知道让他立功给她长脸。可现在……

她坐在那里，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好。”年羹尧终是无奈应下，“我记住了。”

“谁要是给你委屈受了，莫说是皇亲贵胄，就是哥哥自己，我也要一刀劈了”

年世兰听到年羹尧毫无保留的维护，头轻轻倚靠在年羹尧肩头，心里暖的发烫。

“噗……”年世兰轻笑出声“好啦，哥哥，我这性子，谁能欺负的了我呢，您就放心吧”

年羹尧不在纠结，既然妹妹不愿多说，他也不问。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既然答应年世兰了，他一定会尽力做到。

送走年羹尧，年世兰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月亮门后面的身影。

十二岁的庶女，穿着素净的衣裳，梳着简单的发髻，站在阴影里，远远地看着她策马而过。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在想“我也能那样活着该多好”吗？

还是在想“这个人真傻，笑得那么张扬，早晚要吃亏”？

年世兰不知道。

但她知道，很多年后，那个人会成为她的死敌。她们会斗得你死我活，会互相算计，会恨不得对方去死。

可那个人也会在深夜来访，告诉她德妃的动向，问她“妹妹打算怎么办”。

会握着她的手，说“不管他们让我选什么，我都己经选好了”。

这世上的事，真是说不清楚。

“小姐，”颂芝端着点心进来，“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吧。”

年世兰接过点心，咬了一口。

枣泥山药糕，是她最爱吃的。

吃着吃着，她忽然问：“颂芝，你还记得康熙西十三年的事吗？”

颂芝想了想：“康熙西十三年？那会儿奴婢才八岁，刚进府不久……小姐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年世兰没回答，又问：“那年春天，府里海棠花开得特别好，母亲设宴请客。你记得吗？”

颂芝点点头：“记得记得。那日夫人太忙了，让奴婢跟着小姐，结果小姐一转眼就跑没了，奴婢找了好久……”

年世兰笑了。

“我去骑马了。”

“可不是嘛！”颂芝瞪大眼睛，“小姐那会儿才十岁，就敢一个人骑马在园子里跑，奴婢吓得魂都没了……”

年世兰听着她絮叨，忽然问：“那天来赴宴的客人里，有乌拉那拉家的，你记得吗？”

颂芝歪着头想了想：“乌拉那拉家……好像是有。听说来的是他们家的大夫人，带着几个姑娘。不过奴婢没见着，光顾着找小姐了。”

年世兰点点头，没再问。

颂芝不知道，那天站在月亮门后面的人，会成为她家小姐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之一。

三日后，京城落了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