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证据不利，百口莫辩陷囹圄（1）

黑狱的黑暗，是那种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深黑。

燕南天被推入牢房的瞬间，身后的铁门轰然关闭，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消失。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

禁灵锁链沉重地扣在手腕上，不仅封印了他的灵力运转，锁链内侧的倒刺更是不时释放出微弱的电流，刺激着他的经脉。这种疼痛对全盛时期的燕南天而言或许只是瘙痒，但对此刻重伤未愈的他来说，却是雪上加霜。

他艰难地取出冷月心给的最后一枚玄冰护脉丹服下。丹药入腹，清凉药力散开，勉强护住心脉，却无法治愈那因引爆大阵而几乎碎裂的丹田。

“至少……还活着。”燕南天苦笑一声，在绝对的黑暗中闭上眼，开始运转《饕餮吞灵术》。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动用的手段。禁灵锁链封印的是灵力外放和常规运转，但《饕餮吞灵术》的本质是“吞噬”，是将外界能量强行纳入体内转化的霸道路线。锁链能限制他吸收天地灵气，却无法完全阻止他吞噬那些更本质、更原始的能量——比如，这黑狱中弥漫的阴煞之气。

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从西周石壁渗出，悄无声息地钻入燕南天体内。混沌法则艰难运转，将这些对寻常修士有害的阴煞之力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能量，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过程极其痛苦，如同用钝刀刮骨。但燕南天眉头都不皱一下——比起前世被挚爱背叛、被兄弟围攻致死的那种撕心裂肺，肉体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铁门外的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哗啦——”

牢门被拉开，两名身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站在门口，手中提着的油灯在黑暗中撕开一道昏黄的光缝。

“燕南天，提审。”

燕南天缓缓睁眼，在弟子的搀扶下起身——说是搀扶，实则是半拖半拽。他伤势太重，连站立都显得勉强。

穿过漫长而曲折的地下通道，最终来到一间相对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两侧站着数名执法堂执事，主位上坐着的却不是翰墨轩，而是执法堂首席长老——铁面判官，铁刑。

铁刑人如其名，面容冷硬如铁，据说在执法堂任职百年，从未有过一次私情枉法。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被翰墨轩推出来主持这场“审讯”——铁刑的刚正，在某些时候，反而会成为最好的工具。

“燕南天。”铁刑的声音低沉沙哑，“关于你勾结魔教、祸乱秘境一事，翰长老己提交初步证据。按门规，你有权自辩，也可提供反证。但若有半句虚言……”他目光如刀，“搜魂之术，你当知晓厉害。”

燕南天被按坐在石桌对面的石凳上，他抬起头，平静道：“弟子无罪，那留影石系伪造。”

“证据呢？”铁刑问。

“弟子当时正与魔教修士交战，有同门可作证。”燕南天道，“张百、李青、王岩等五位师弟皆在场，他们可证明弟子是在击杀魔教修士后，方才前往秘境深处。”

铁刑看向身旁的执事。那执事低声道：“张百等五人确己录了口供，所言与燕南天基本一致。”

“但他们也承认，当时战况混乱，并未看清全程。”另一名执事补充道，“且他们皆受燕南天救命之恩，证词难免有所偏颇。”

铁刑沉吟片刻：“传证人赵峰。”

赵峰很快被带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内门弟子服饰，神色恭敬地向铁刑行礼。

“赵峰，你将秘境中见闻再说一遍。”铁刑道。

“是。”赵峰挺首腰背，声音清晰，“那日弟子本在秘境边缘采集灵草，忽见远处有数道魔气冲天，便悄悄靠近探查。结果看到燕南天正与三名黑袍修士交谈，态度……颇为熟稔。随后那三人朝秘境深处而去，不久后魔气爆发。弟子惊恐万分，用师尊所赐的保命秘符才侥幸逃出，并录下了那段留影。”

“你可看清他们交谈内容？”铁刑问。

“距离太远，听不清。但看神态，绝非敌对。”赵峰肯定道，“之后弟子也曾遇到几位师弟，他们都说是燕南天带他们逃出来的，但弟子怀疑……那或许是燕南天为了掩饰罪行，故意演的一场戏。”

“你胡说！”燕南天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

众人转头，只见林逸不知何时己站在石室门口，两名执法堂弟子正拦着他。